艙室內溫暖如春,安神香的氣息溫馨舒緩。鮫綃帳、錦緞被,博山爐中青煙嫋嫋。
烈凰從昏睡中醒來,彷彿身處仙境。
然而,此刻的她,卻像一隻誤入迷途的困獸。她勉力用手支撐著坐起,從表情到身體都很緊繃。
“你們是誰?”
她的嗓子啞得厲害,語氣依然鋒芒不減。她警惕地盯著眼前兩名衣著不俗、低眉順目的侍女,以及那位正在整理藥箱的醫官,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懷疑。
然而,她的問題卻無人敢應。
終於,捧著藥碗的侍女大著膽子上前,柔聲細氣地道:“姑娘,醫官為您施了針,所以現在才醒了,您先把這碗藥喝了吧,傷勢要緊。”
精緻的細瓷碗中,深色湯藥散發出濃重的苦澀氣味。烈凰的目光在那碗藥上停留一瞬,又緩緩掃過這間奢華的艙室。
不對!一定有問題!什麼藥會這樣苦……
她抬手想揮開那碗可疑的藥湯,剛抬起手臂,便是一陣痠軟襲來,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。
“哐當”一聲悶響,藥碗摔落在柔軟的地毯上,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汙跡。
“姑娘,使不得……”
侍女低呼一聲,慌忙後退。
就在這時,艙門響了,有人來了。
出於本能,她的手下意識探向髮間,拔下唯一能作武器的那根烏木髮簪,但握住髮簪的手指卻不聽使喚,在不受控地微微顫抖。
“都退下。”
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,低沉而平靜。
侍女與醫官如蒙大赦,躬身迅速退了出去,將艙門從外面無聲關好。
烈凰緊握髮簪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門口那人,上下打量。
他身著一襲淡青色雲紋常服,衣料在燈火下流轉著溫潤光澤,這種品相的衣料,在滄瀾哪怕出重金也難求。
此人很面善,眉目間的舒展之氣,極易令人心生好感。
來人對她的警惕和敵意並不在意。只見他款步而行,走至那張鋪著錦墊的紫檀椅前,一掀衣袍下襬,安然落座。
坐定後,他微微抬眸,平靜目光落在烈凰蒼白的臉上,隨即,唇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。
“五年過去了,”他悠然開口,“烈凰公主,還是這般性烈!”
烈凰的呼吸一窒。他認得她!不僅認得,這語氣……彷彿舊識?
思緒瘋狂倒轉,記憶的片段在腦海中飛快閃過。
五年前……滄瀾秋獮圍場……各國使節觀禮……南昭使團中那個安靜而文弱的少年……南昭世子當面讚譽,年少輕狂的她是如何回應來著?
對了,她只是隨意瞥了少年一眼,留下一句“待南昭有好男兒,可來與我比試”,便策馬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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