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怎樣?”烈凰不再廢話,單刀直入,“將我交給天啟,去維護你南昭與天啟的‘交情’?還是另有所圖?”
“交給天啟?”顧珩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烈凰緊繃的臉上,緩緩道,“滄瀾國烈凰公主,天生神力,十二歲隨軍,十五歲陣前斬將,十七歲執掌‘青驤衛’,戰功赫赫,被譽為‘女戰神’。而今,天啟王懸賞萬金要活口。”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隨後輕笑一聲,“只是不知道,眼前這位身中‘蝕骨散’,武功盡廢的公主烈凰,在天啟王眼裡,還值多少價錢?”
“蝕骨散”三字,如同利刃,狠狠扎進烈凰的心臟,渾身血液直衝頭頂,強烈刺激帶來一陣眩暈。
果然……是毒!那偷襲她飛鏢上的藍光!難怪,難怪她的力量流失得如此徹底!
“卑鄙!”
她咬牙切齒,眼裡瞬間佈滿血絲,既有對仇敵刻骨的恨意,也是對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的滔天憤怒與絕望。
天啟這幫畜生!他們不僅要亡她的國,還要用如此陰毒的方式毀了她!
“天啟的手段,向來如此。”顧珩的語氣波瀾不驚,南昭雖與天啟交往密切,但也一直如履薄冰,小心翼翼維持著表面和睦。不過南昭倒是最瞭解他們的齷齪行徑。
“‘蝕骨散’陰損惡毒,專毀武者經脈根基。中毒者縱使得到解藥,也不過是保住性命,那一身功夫……卻是很難回來了。”
看到烈凰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搖搖欲墜的樣子,他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異樣,繼續道:“現在的你,對天啟而言,不過是一個可以肆意折辱的廢人,正好以儆效尤。就這樣將你交出去,不僅換不到什麼好處,本王還擔心汙了名聲。”
他的話,殘忍地剖開血淋淋的現實。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,比死亡更讓她窒息。
“所以,”烈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,帶著破罐破摔的譏諷,“殿下救我這個‘廢人’,是因為發了‘善心’?”
“善心?”顧珩輕笑著搖頭,重新靠回椅背,再抬眼時,目光瞬間銳利,“本王更相信‘利益’。而且,救你,不過是‘物傷其類’罷了。今日滄瀾之禍,他日安知不會落在南昭頭上?”
他的目光如冰,心有慼慼。“公主在冥江畔最後一戰、青驤衛全軍覆沒的訊息,很快便會傳開。我南昭朝堂,如今被主和派把持,覺得天啟與南昭交好,再大野心也不會禍及。希望滄瀾之事,能帶給他們一點震動。”
他看向她,深邃目光中帶著審視,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。
“烈凰,你想報仇嗎?”
烈凰瞳孔驟縮。
艙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,只有燈盞中燭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他的問題如同點燃的引信,引爆她心底壓抑已久的怒火。
報仇?她當然想!就是這個信念,支撐著她從洶湧江濤中掙扎出來。
她的呼吸驟然急促,胸膛劇烈起伏。父王、母后……他們在哪裡?是否還活著?是否也在忍受著非人的折磨?
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,反覆切割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臟。
她能嗎?她還有機會嗎?
她死死盯著顧珩,試圖從他溫潤而疏離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跡——欺騙抑或真誠?
“你可以助我?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,還是帶了一絲期盼。
顧珩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閃避。他緩緩站起身,衣袍隨著動作輕柔流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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