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客的花廳寬敞明亮,佈置得花團錦簇,廳內設了數張食案,顧珩在正中落座。
烈凰垂首斂目,謙卑地侍立在他身側。她感覺自己已經很努力在學做侍女了,可依然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。
絲竹聲起,夜宴盛開。
數名身著曼妙彩裙的舞姬翩然而至,長袖漫卷,身姿柔婉。她自幼長在滄瀾,何曾見過這般柔媚入骨、眼波流轉的南昭樂舞。
她的目光追著舞姬跑,看到入神時,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,渾然不覺旁邊那道告誡的目光。直到她察覺下面官員的異樣,才悚然回頭。
顧珩面無表情,就那樣淡淡地看著她。笑容凝固在她的臉上,她好像……忘了自己在馬車上的承諾。方才的失態讓她有些無措,想做點事情彌補。正好顧珩面前的茶盞空了,她忙上前斟茶。
誰知心中一慌,手下便失了分寸。滾燙的茶湯衝入瓷盞,濺出幾滴,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,瞬間紅了一片。
他的手指略微蜷縮一下,眼神里是“果然如此”的無奈。
烈凰耳根一熱,輕手輕腳放下茶壺退後,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。
一段歌舞結束,顧珩舉杯致謝,下面的人都慌忙起身,一番客套才將尷尬掩去。
又是一列美女上場,與方才的雅緻不同,她們明顯穿著單薄奔放許多,歌舞也另有風情。
烈凰卻沒了興致,規規矩矩地端著手,低眉順目的表情裡帶著沮喪。
顧珩微微側首,她走近低聲問道:“殿下有何指示?”
“陪本王去更衣。”
他說得漫不經心,烈凰的臉卻紅了,他還真把她當貼身侍女了,這種事情,居然也要她服侍……
見她悶聲不響,顧珩唇角微微一勾,隨後起身離開宴會。沈硯緊緊跟上,後面是腳步沉重的烈凰。
院中花木繁盛,夜晚微涼的空氣,讓人瞬間清醒許多。
她提著衣箱跟在後面,心中不住地哀嘆。不過也能理解,作為貼身侍女,殿下更衣居然不帶她去,好像是有些說不過去。
穿過花廳側門,是一條燈火通明的遊廊,早已有一名管事等候在廊下。
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,來到一處獨立安靜的小院。推開房門,裡面燈火通明,薰香濃郁。兩名身著淡粉衣裙、容貌秀麗的婢女已垂手侍立在屋內,見顧珩進來,齊齊屈膝行禮,聲音嬌柔:“奴婢伺候殿下更衣。”
顧珩徑直走入室內,淡聲道:“都退下吧。”
眾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顧珩在沈硯服侍下脫掉月白錦袍,轉身走入屏風,沈硯自然地跟了進去。良久,他的身影從屏風後出現,只穿著白色絲綢中衣,領口微敞,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喉結。
他徑自走到軟榻前,那裡,整齊疊放著一件織錦繡金外袍。
“你出去守著。”他吩咐沈硯。
“是。”沈硯轉身便走,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,空氣彷彿瞬間變得詭異。
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她緊張得連呼吸都急促了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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