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天策站在當街,放眼看向燈火璀璨的長街,忽然仰天大笑起來,“好一座錦繡城,未曾盡興,如何捨得回去。”
笑聲驚動了路人,紛紛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。裴天策渾不在意,帶著隨從悠然而行,一步一步踏入南昭都城繁華的夜色。
與此同時,從街對面高樓上,一隻夜鷹悄然滑入天幕,朝睿王府方向飛去。
沈硯接到玄翼衛傳信時,剛送世子顧琰離開。信中說裴天策在裕恆酒樓與人密會,看對方裝扮與舉止極為神秘,像是南昭官員。
沈硯匆匆回稟過顧珩,即刻帶人趕到附近蹲守,直到酒樓燈火全部熄滅,街市漸漸寂靜,才看到一個身著斗篷的男子從側門閃出。
只見那人身形魁梧、步履帶風,他用手拉住兜帽,匆匆向四周看了看,快步走向陰影中久候的馬車。
就在男子快要到達時,從角落傳來一陣嘔吐聲,是一個醉漢在那裡扶著牆。可能是被汙物濺到了,男子低低地怒罵一聲,厭棄地甩了甩斗篷,提著袍角上了馬車。
沈硯聽力敏銳,當那個低沉的聲音入耳,無異於五雷轟頂!
難怪感覺男子的身形步伐特別熟悉,居然是他!
南昭的大將軍王翦!
翌日清晨,朱雀大街官驛。
裴天策宿醉未消,站在銅鏡前由隨從整理衣冠。他身著紫色錦袍,腰束玉帶,這是天啟王特賜的禮服。
有人推門而入,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大人,鴻臚寺的人到了……”
裴天策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異樣,側過臉問:“怎麼?”
“來人品級有些低……”
“來的莫非是少卿?南昭如此不懂事!”
“不……不是少卿……”
裴天策聞言,猛然轉身,走到那人面前,面上怒意已現。
“有話趕緊說!”
對方嚇得縮了脖子,戰戰兢兢地道:“回大人,來的是鴻臚寺丞。”
裴天策臉色忽青忽白,過了片刻,他抬起手,冷聲吩咐:“繼續理。”
隨從屏住呼吸,輕手輕腳替他繫好玉帶鉤。
裴天策緩步走出內院,官驛門口,一輛青蓬馬車靜靜停在晨光裡。
馬車旁站著一名青年官員,身著青色官袍,正是從六品裝束。
見裴天策出來,青年官員拱手一禮,“鴻臚寺丞盧林,奉命迎天啟使臣入宮朝見。”
裴天策看了眼盧林,略微抬了下手,態度明顯欠奉。
“有勞。”
說罷,他便上了自己的馬車,隨從放下車簾。盧林也上了青蓬馬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