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之大，非偏安一隅可窺全貌。”
劉禪將那枚鎮紙擱在案几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懸掛著天下輿圖的屏風前，目光越過河西走廊，落在那片被標註為“喀喇汗國”與“高昌回鶻”的廣袤區域上。
“西遼。契丹人的殘脈。”
劉禪負手而立，聲音平緩。
“他們能在西域那等西戰之地重新立國，且壓服諸邦，絕非那些只知劫掠的散兵遊勇可比。”
“這是一個有著完整朝堂法度，兼具游牧之勇與農耕之謀的真正帝國。”
周酷拱手立在身後，沉聲道：
“官家，西遼此番在碎葉城伏擊我朝商隊，擺明了是向大宋立威。百萬貫貨物折損事小，”
“若不還以顏色，河西走廊的商路恐生變故，那些西域小國也會見風使舵，倒向西遼。”
“還以顏色自是必然。”
劉禪轉過身，目光銳利。
“但大宋的戰車，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。大軍遠征西域，糧草補給線拉長數千裡，勞師遠征，乃兵家大忌。”
劉禪走回御案前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似在梳理著紛亂的線索。
“周酷，朕問你。西遼距長安萬里之遙，他們安插在西域的斥候，如何能如此精準地知曉唐萬里那支商隊的行蹤與護衛虛實？”
周酷心頭一凜，額頭瞬間滲出冷汗。
皇城司監察天下。
若商隊的行蹤被提前洩露，只能說明長安城內，或者朝堂之上，有了西遼的內應。
“臣失職。”
周酷雙膝跪地。
“臣這便去查，定將那些吃裡扒外的細作挖出來碎屍萬段。”
“且慢。”
劉禪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細作自然要查，但西遼的手段，恐怕不止於此。”
劉禪的腦海中，突然回想起半月前鴻臚寺呈遞的一份奏疏。
“半月前，高昌回鶻遣使入長安朝貢，隨行的還有一個西域商團，進獻了數十名西域舞姬與幻術師，如今正安置在鴻臚寺的西方館內。”
“算算時日，他們入關的時間，恰好與碎葉城伏擊發生在同一旬。”
劉禪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深，宛如古井無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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