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……公子。”
張去為在一旁聽得真切，見劉禪面色不善，低聲詢問道。
“可要奴才去知會開封府尹，將這幹人等盡數拿下？”
“不可。”
劉禪放下茶碗，眼神深邃得猶如這汴河之水。
“開封府尹管得了明面上的案子，卻管不住這盤根錯節的暗流。這些胥吏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在天子腳下設卡抽成，其背後定有大員撐腰。”
“拔出蘿蔔帶出泥，若只抓幾個嘍囉，反倒會打草驚蛇。”
劉禪站起身，從袖中掏出那柄泥金摺扇，輕輕展開。
“走，去城東的皇家錢莊。昨日我給了那蘇家娘子一塊玉佩，算算時辰，她今日也該去見王掌櫃了。”
“這汴梁城的爛賬，咱們需得找個精通算學的局外人，好好理一理。”
一行人離開茶肆，沿著喧鬧的長街，向城東行去。
汴梁城東，皇家錢莊總號。
這座錢莊氣派非凡，朱漆大門，門口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犼。
門額上懸掛著御賜的金匾。
大堂內，十幾個高高的櫃檯後，賬房先生們正撥弄著算盤，核對匯票，一派忙碌卻井然有序的景象。
錢莊後院，一處幽靜的偏廳內。
錢莊的大掌櫃王富，此刻正滿頭冷汗地站在堂下，身軀微顫抖著。
王富並非尋常商賈。
他早年曾是戶部的老吏，因精通數術，被虞允文親自挑選，外放至此擔任大掌櫃。
暗中亦領著皇城司的密職，負責監視中原錢糧的流向。
片刻前，一個小廝將一塊雕刻著“漢”字的羊脂玉佩送入內堂。
王富只看了一眼，便險些嚇得魂飛魄散。
那是當今天子隨身之物，見此玉佩，如見聖顏。
他萬萬未曾想到，本該在長安西內苑養病的官家，竟無聲無息地微服到了汴梁。
“那拿著玉佩的女子，如今身在何處？”
王富強壓下心頭的震驚，問向門外的小廝。
“回掌櫃的，那女子自稱姓蘇，此刻正候在偏廳的暖閣裡，手裡還抱著幾本厚厚的賬冊。”
小廝恭敬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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