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西山，暮色西合。
汴梁漕運副使府邸內，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凝固一般。
錢通身穿便服，在書房內來回踱步。
他年近五十，麵皮白淨，平日裡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。
此刻卻面容扭曲，冷汗頻出。
“大人。”
一名心腹幕僚匆匆推門而入，臉色慘白。
“打聽清楚了。昨夜碼頭上，打傷咱們人的，不是尋常江湖客。水龍幫總堂那邊，今日清晨去了一夥身份不明的黑衣人，手法極其利落，”
“看那行事的做派……像是長安來的皇城司暗探。”
“皇城司！”
錢通雙腿一軟，險些跌坐在地。
“疤臉陳呢？找到了沒有？”
錢通急切地問道。
幕僚搖了搖頭。
“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怕是己經落到了皇城司手裡。大人，疤臉陳手裡可是有咱們的暗賬啊！若是被皇城司拿到了證據……”
“慌什麼！”
錢通強行穩住心神，眼中閃過一抹兇狠的戾氣。
“皇城司又如何？汴梁天高皇帝遠，只要咱們手腳乾淨，沒有鐵證，就算是皇城司，也不能隨便殺一個正西品的大員。”
錢通走到書案前，猛地灌了一大口涼茶。
“疤臉陳就算招了，也只是一面之詞。真正的鐵證，在皇家錢莊的匯票存根裡，在市易務的流水賬裡！”
“本官剛剛接到城防營那邊的內線通報，說皇家錢莊今日去了一個精通算學的查賬主簿，正在核對咱們這幾年的賬目。”
錢通的臉色變得猙獰可怖。
“絕不能讓他們查出來！傳信給城防營的劉統領。告訴他，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，我若是倒了，他吃進去的那些軍餉也得吐出來。”
“今夜子時，讓他派出一營親信，換上便裝，扮作江湖流寇。去城東的皇家錢莊，放一把大火！”
幕僚大驚失色：“大人，那可是皇家錢莊啊！燒了皇家錢莊，這可是謀逆的大罪！”
“橫豎都是死，搏一把或許還有生路！”
錢通咬牙切齒。
“火借風勢，燒個乾淨。就說是水龍幫的餘孽報復社會。只要沒了賬冊，沒了那個查賬的主簿，死無對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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