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層,特護病房。
合金門關死後,房間裡只剩下張維、張玄機、方叔以及局長陳國樑四人。
張玄機終於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嘴臉,將三十年前關於邪修殷家的最後一件秘聞,對張維和盤托出。
“趕屍、走陰、卜卦,無論是名門正派還是旁門左道,說到底都是借用陽間的氣,去走陰間或者天道的天花板。”
張玄機用旱菸杆敲了敲金屬桌面:“但殷家當年那個掌門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他們家祖傳的秘術裡,一直記載著一門早就被各派列為絕對禁忌的手段——叫作‘萬魂歸一’。”
張維眉頭一沉:“萬魂歸一?”
“這是一門違背天理的歸宿之法。”
一旁的方叔捧著保溫杯,聲音乾澀地插話道:“施術者必須在陽間尋找各路極陰絕境,以三十年為最嚴苛的時間週期。這三十年裡,他不得洩露本體半分真氣,只能不斷積蓄世間最慘烈的怨氣,收集成千上萬個成型的高階亡魂,同時以毒蠱、活血不斷錘鍊自己的‘絕陰本體’。”
方叔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寫滿了戒備:“等到三十年之期滿了,就是萬劫融合的一刻。施術者要將那數萬只亡魂怨鬼,如同大煉蠱一樣,全數融入自己體內,最終讓自己變成一個既非死人、也非活人的‘人鬼合一’之物。”
“人鬼合一……”
張維在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趕屍一脈對陰陽二氣的劃分邏輯,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氣:“陽界管生人,地府收死鬼。如果真融合出一個這種怪物……那它就不在五行陰陽的生死名冊裡,相當於在人間開了‘鎖血掛’?!”
“沒錯,不用過陰司判官的關,近乎不死不滅。”
陳國樑臉色鐵青地接話說:“我們今天才想明白。三十年前殷家被你們聯手剿滅時,那個殷少卿只有七歲。他帶著一本秘捲逃脫了。按照嚴格的時間線倒退算……如果他從被滅門大火裡逃跑的第一天起就開始設局修煉,那這‘三十年之期’……”
“就是今年。”張維接下了局長的下半句。
思路在這一剎那豁然開朗。
連起來了。
為什麼在這個暑假,華南市乃至整片南方地界上,那些消失許久的極陰手段像是井噴一樣瘋狂復甦?
廢棄醫院裡困住一窩鬼王的“聚陰養鬼陣”;
白雲山採石場地下開鑿出來的、十二隻B級大粽子的“軍火庫”;
民俗論壇上歸塵居士到處售賣、散佈在全華夏一百多個點位的“單向陰氣閥門”;
以及前幾天在粵北萬人坑裡,殷少卿那個徒弟趙奉試圖批次組建、軍團式操練的抗戰戰魂……
“這些根本不是為了報復,也不是為了打江山……”
張維喃喃自語,“這全都是他的備貨清單!他是在給那套‘萬魂歸一’禁術,籌集最後交付的原材料!”
“算你腦子還轉得動。”
張玄機抽了口煙:“萬人坑裡那幾千個戰魂,是被你拼去一條半命送走了。但這小王八蛋在華夏陰了三十年,他的供貨倉絕對不止這麼幾個,手裡不知還捏著多少這種見不得光的籌碼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張維一改往日的調侃,理性地算起了這筆“陰陽大生意”的盈虧風控。
既然是一門禁術,還要求極其苛刻的三十年積累,那就絕不可缺少底層的天道平衡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