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一個半隻腳踩進棺材,被丟在這荒漠裡等死的老廢物罷了。”老者自嘲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黃牙,“你可以叫我……老沙蜴。倒是你,小子,鬧出的動靜可不小。北域己經很久沒這麼‘熱鬧’過了。‘修煉邪功的魔頭’雲陽?呵呵,五魔將為了找你,可是下了血本,連天地榜的懸賞都動用了。”
雲陽心中一凜,對方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。他沉默著,算是預設。
“別那麼緊張。”老沙蜴擺了擺手,“我說了,對賞金沒興趣。只是好奇,一個身上沒有半點魔氣,反而……嗯,氣息乾淨得有點古怪的小傢伙,是怎麼被扣上‘邪魔’帽子的?五魔將可不是無的放矢之輩。”
雲陽依舊沉默,他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,更不會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。
老沙蜴也不追問,又喝了幾口水,眯著眼看著天空的烈日,彷彿在回憶什麼,半晌才緩緩道:“天地榜……嘿,那可是好東西啊。多少年輕天才擠破頭都想上去露個臉,多少老傢伙盯著排名琢磨著怎麼把前面的人拉下來……”
他忽然看向雲陽:“小子,你知道天地榜除了名氣和資源,還意味著什麼嗎?”
雲陽目光微動,搖了搖頭。他只知道那是強者的象徵。
“意味著話語權,意味著……規則的一部分。”老沙蜴的聲音低沉下來,“地榜天才,受各大宗門庇護,等閒勢力不敢輕易打殺,否則便是挑釁其背後宗門。天榜大佬,更是擁有一定程度的‘特權’,甚至能影響一方地域的格局。”
“像你這樣,被扣上邪魔帽子,又無門無派,就算被人殺了,也不過是‘除魔衛道’,沒人會替你說話。但如果你能躋身地榜,甚至天榜……”老沙蜴意味深長地看著他,“那麼,很多事情的‘說法’,就不一樣了。至少,五魔將明面上的追殺,會收斂很多,他們會更傾向於用‘挑戰’而非‘圍剿’的方式來解決你。畢竟,榜單是由幾大頂級正道宗門聯合裁定,某種程度上,代表著‘正道’的顏面。”
雲陽的心臟猛地一跳!他第一次意識到,天地榜不僅僅是實力的排名,更是一種護身符,一種改變遊戲規則的資格!
老沙蜴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,繼續慢悠悠地說道:“北域太小,太亂,是魔道和流放者的樂園。這裡沒有真正的秩序,只有弱肉強食。你想洗刷汙名,想活下去,想對抗五魔將,留在北域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指向沙漠的東方:“穿過這片死亡沙海,繼續往東,就能離開北域地界,進入玄界中部——‘千川原’。那裡宗門林立,勢力錯綜複雜,才是真正天才匯聚、風雲際會之地。也是天地榜影響力最大的地方。”
“想去那邊,可得有點真本事。最近那邊可不太平,三宗六派為了幾個新發現的秘境名額爭破了頭,地榜排名變動劇烈,好幾個老牌天才都被新冒出來的狠人挑落了。”老沙蜴彷彿隨口閒聊,卻將重要的情報蘊含其中,“尤其是‘凌波仙子’沐雨柔、‘霸刀’項坤這幾個排名前五十的怪物,風頭正勁。據說天榜末尾也有幾位因為壽元耗盡或是意外隕落,空出了位置,惹得不少卡在金丹後期的老怪物眼紅得很吶……”
雲陽凝神傾聽,將這些名字和資訊牢牢記住。沐雨柔……項坤……地榜前五十……天榜空缺……千川原……這些資訊如同拼圖,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個更廣闊、更清晰的世界輪廓。
“多謝告知。”雲陽沉默片刻,沉聲道。不管這老人出於何種目的,這些情報對他而言至關重要。
“呵呵,不用謝我,就當是喝了你的泉水的報酬吧。”老沙蜴笑了笑,掙扎著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,“老了,話就多。歇夠了,也該繼續上路了……但願下次還能有命喝水吧……”
他拄著木杖,顫巍巍地,一步一搖地向著綠洲另一端的沙漠走去,身影很快就被起伏的沙丘和熱浪所吞沒,消失不見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雲陽站在原地,目送著老人消失,目光深邃。
這個老沙蜴,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。但他透露的資訊,卻不像有假。
天地榜……話語權……千川原……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傷痕的雙手,又抬頭望向東方那無盡沙海之後的方向。
一條充滿荊棘,卻也蘊含著無限可能的道路,似乎在他眼前緩緩展開。
他需要更快地變強,需要真正地理解並掌控五行之力,需要……去那個更廣闊的舞臺!
休息得差不多了,他再次灌滿水袋,採集了一些耐旱植物的苦澀果實充飢,然後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東行的路途。
腳步依舊沉重,傷勢依舊疼痛,但他的眼神,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。
沙海之後,會是新的開始嗎?
他不知道,但他必須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