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院?”王頭兒眉頭一皺。
“就在後面,不遠。”阿憂指了指通往後院的小門,“很快就好。不然堆在這裡,礙事。”
王頭兒想了想,後院也是封著的範圍,倒點灰而己,料這小子也玩不出花樣。他點了點頭:“快去快回!別磨蹭!”
“是。”阿憂提著竹筐,走向後院。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小門,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。後院空蕩蕩的,牆角堆著些柴火和廢棄的雜物,還有一個專門傾倒煤渣灰燼的土坑。那扇鏽死的後門,依舊沉默地關著。
阿憂快步走到土坑邊,卻沒有立刻將竹筐裡的東西倒掉。他迅速蹲下身,用一隻手在竹筐的灰燼裡飛快地摸索著,很快便觸到了那截冰涼的、帶著燒灼痕跡的布條。
他將其迅速抽出,看也不看,首接塞進了自己懷裡,貼身藏好。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。
然後,他才將竹筐裡真正的煤灰倒進土坑,拍了拍手,提起空竹筐,轉身返回前鋪。
整個過程,不過十幾息的時間。
回到前鋪,他將竹筐放回原處,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了角落的小凳上。
王頭兒看了他一眼,見他沒什麼異常,便不再理會。
阿憂低著頭,手卻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。隔著粗布衣衫,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布條的輪廓和冰涼。
接下來,是如何將這布條,連同自己的懷疑,傳遞出去。
老陳送飯時說了,外面有他和周先生想法子。他們一定會再來。自己需要等待一個更安全、更隱秘的機會。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。午後,陽光被雲層遮蔽,天色又陰沉下來。鐵匠鋪裡更加昏暗。
門口的兩個公差也越發不耐,開始低聲抱怨差事苦、油水少。矮胖公差甚至靠著門框打起了瞌睡。
阿憂依舊安靜地坐著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泥塑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裡的那顆心,正在冰冷與灼熱之間反覆煎熬。為趙瘸子的安危,為這不明所以的陷害,也為自己這條突然變得危機西伏的路。
傍晚時分,天色將黑未黑。
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有孩童的哭喊和婦人尖利的叫罵聲。似乎是誰家孩子頑皮走失了,或是碰翻了貨攤,引起了一陣小範圍的混亂。
門口打瞌睡的矮胖公差被驚醒,和王頭兒一起伸長脖子朝街面上張望。
就在這一片嘈雜和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——
一道極其輕微、幾乎細不可聞的破空聲,從鐵匠鋪臨街那扇高高的、用來通風換氣的小窗戶外射入!
“篤!”
一聲輕響,一件細小的事物,釘在了阿憂身側不遠的柱子上!
阿憂渾身一震,目光瞬間掃去。
只見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籤,尾部削尖,上面似乎卷著一小片……紙條?
他心臟狂跳,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——兩個公差的注意力完全被街上的混亂吸引,背對著鋪內。
機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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