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答模稜兩可,卻透露出更多資訊。他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只是強調“功能”和“存在意義”。這本身,或許就是一種答案。
“司辰大人說,你是觀星司的‘守衛’與‘執行者’。”阿憂試探著問,“你的存在,關乎一個古老的秘密?”
這一次,“影”沉默的時間更長。周圍只有晨風吹過巖縫的細微嗚咽,和遠處潭水的輕響。
“秘密,在於‘來源’。” “影”最終開口,語氣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難以察覺的變化,彷彿某種被深深掩埋的“資料”被觸及,“我的‘核心’,來自一處……比觀星司歷史更久遠的地方。與‘星’,與‘門’,或許……有關聯。司辰大人仍在解析。”
與“星”有關?與“門”有關?阿憂心中一震。難道“影”的來歷,竟然牽扯到星辰之力,乃至……歸零之門?
他還想再問,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看來,你對‘影’很好奇。”
司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,依舊是那身素白長袍,晨霧在他身周繚繞,更添幾分出塵與神秘。他緩步走來,淡灰色的眼眸“望”瞭望阿憂,又“望”向空地上靜立的“影”。
“司辰先生。”阿憂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司辰擺擺手,走到兩人中間,“‘影’的存在,確實特殊。他是觀星司最大的秘密之一,也是……最重要的‘工具’與‘遺產’。”
他轉向阿憂,語氣平靜地解釋道:“數百年前,觀星司的先輩,在一處疑似上古‘星墜之地’的遺蹟最深處,發現了一枚殘破的、非金非玉、蘊藏著難以理解能量與資訊的‘核心’。歷經數代人的研究與修復,最終,以這枚‘核心’為基礎,結合觀星司掌握的星象秘法與機關奇術,創造出了‘影’。”
“他的身體,可以隨命令和需要,在一定範圍內改變形態與性質,以適應偵查、潛伏、護衛、刺殺等不同任務。他沒有人類的情緒、慾望和壽命限制,絕對忠誠,絕對高效。但也因此,他缺少‘變通’與‘創造’,只能完美執行預設或即時的指令,無法理解過於複雜模糊的意圖,更無法進行真正意義上的‘成長’與‘抉擇’。”
司辰的語氣中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,似乎是自豪,又似乎有一絲……遺憾?
“至於他‘核心’的真正來歷,以及其中可能蘊藏的、關於更古老時代與‘歸零之門’的秘密,我們至今仍在探索。這本身,也是觀測的一部分。”
阿憂默然。一個以未知上古遺物為核心創造的“人造生命”或“戰鬥傀儡”,擁有超越常理的能力,卻也受限於創造的框架。這既是觀星司強大的底牌,也象徵著一個未解的遠古謎團。
“你對‘影’的來歷好奇,可是決定了下一步的去向?”司辰話鋒一轉,問道。
阿憂點點頭,沒有隱瞞:“我想先去‘墜星湖’看看。先生兩次提及,那裡或有對我或舍妹有用的東西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蘇琉璃下落不明,她若知道我可能前往天機谷,或許也會在沿途留下線索或前往類似的地方。‘墜星湖’名字與星辰相關,她可能會去。”
司辰微微頷首:“情理之中。‘墜星湖’確實是一處古遺蹟,傳說乃上古星辰碎片墜落所形成,湖底沉積著特殊的‘星髓礦’,長期受星辰之力浸染,對於修煉星辰功法、或是穩固與星辰相關的靈體魂魄,或有奇效。也正因如此,近期其星力波動異常,恐怕已引起不少勢力注意。你此去,機遇與風險並存。”
他看向“影”:“‘影’會護送你出谷,並在你離開幽谷範圍後,暗中跟隨一段距離,確保你至少安全抵達‘墜星湖’外圍區域。這是觀測的延續,也是對你這個‘變數’的初步投資。之後的路,便需你自己走了。”
“多謝先生。”阿憂鄭重道謝。有“影”暗中護送一段,無疑能大大降低離開蒼梧山脈外圍這段最危險路程的風險。
“不必謝。各取所需而已。”司辰淡淡道,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、似乎由星光編織而成的錦囊,遞給阿憂,“這裡面是三顆‘星輝丹’,乃採集晨曦初露時的星輝與谷中靈藥煉製,藥性中正平和,可在你真氣耗盡或傷勢復發時快速補充元氣、穩固神魂。省著點用。”
阿憂接過錦囊,入手溫潤,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柔和星力。這又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“去吧。”司辰揮了揮手,“抓緊時間。記住,‘墜星湖’並非終點,天機谷才是你真正的戰場。莫要因小失大,過度糾纏。”
“晚輩明白。”阿憂躬身一禮,又對靜立一旁的“影”點了點頭。
“影”微微頷首,率先轉身,向著出谷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依舊無聲,銀灰色的身影在漸亮的晨光中,顯得既神秘,又冰冷。
阿憂最後看了一眼司辰。這位神秘的觀星司首領,站在朦朧的晨霧與星圖般的黑巖地上,素白的身影彷彿隨時會融入這片奇異的天地之中。那雙淡灰色的、沒有焦點的眼眸,似乎“望”著他,又似乎“望”著更遙遠的、佈滿迷霧的未來。
沒有再猶豫,阿憂轉身,跟著“影”的背影,踏上了離開幽谷的石徑。
身後,司辰的聲音似乎隨風隱隱傳來,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:
”。吧遠多走能……’數變‘這看且。開將霧迷,燃已火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