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暈緩緩蔓延至陸蓮華周身,輕柔地包裹住她,一股溫潤綿長的力量順著她的經脈遊走,緩緩撫平了她心口的舊傷痛感,還為她即將耗盡的蓮火,添了一絲溫潤的助力,讓晃動不止的蓮火屏障重新穩固下來,光芒再度亮起。
“混沌本源……竟能在無催動的情況下自主覺醒!”領頭的邪修見狀,驚駭失聲,眼底的貪婪瞬間暴漲到極致,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,“快!趁他力量不穩,還不能完全掌控本源,立刻出手拿下,絕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!這等純淨本源,若是獻給濁淵大人,我們必定能飛黃騰達,跳出這濁身!”
兩人瘋了一般催動困殺陣,雙手法訣越掐越快,周身濁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陣中,額角青筋暴起,面色漲得通紅。
陣內濁氣瞬間暴漲數倍,毒刺密如雨點、鬼手疊疊如林、殘魂嘶吼震天,瘋狂朝著陸蓮華與幼崽所在的方向壓來,整個房間都被黑氣充斥,唯有陸蓮華的蓮火與幼崽的瑩白光暈,撐出一方小小的安全區域,黑白兩色光芒激烈對峙,氣流翻滾不止。
陸蓮華心頭一震,看著身後小小一團、拼盡全力護著她的幼崽,心疼與暖意瞬間席捲全身,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盡數褪去,只剩決絕的狠厲。
她不再留手,眉心蓮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,淡粉蓮火沖天而起,漫天聖火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蓮紋長劍,劍身流轉著聖潔的蓮紋,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,劍柄由層層蓮瓣纏繞而成,劍尖泛著凌冽寒光,凌空而起,首指困殺陣的陣眼,劍氣吞吐間,逼得陣中濁氣連連後退。
而此刻,她看著幼崽通紅卻滿是堅定的眼眸,忽然想起心底那個藏了許久的約定,想起他在秘境中、在靈舟上,無數次軟糯期盼名字的模樣,想起他夢中那句“要姐姐取的名字”。
危機當前,她再也等不到晨光灑落,再也等不到安穩的時刻,此刻此地,生死一線,便是兌現承諾之時。
陸蓮華手持蓮紋長劍,身姿挺拔如蓮,手腕微轉,劍花輕挽,聲音壓過滿室戾氣,溫柔得發顫,卻又重如千鈞,字字清晰,落在幼崽耳中,也刻進自己心底:
“吾以陸蓮華之名,蓮族帝女之尊,在此賜你姓名——陸清沅。
清,是至清至淨,滌盡三界加諸於你的汙名,從此你不染濁穢,純心如初;
沅,是沅水綿長,如江河般順遂無憂,護你此生無災無難,安穩順遂。
你隨我陸姓,承我蓮族庇護,承我一生守護,從此世間再無無名無姓、漂泊無依的混沌幼崽,只有我陸蓮華以性命相護的陸清沅,誰若敢傷你半分,便是與我為敵,與整個蓮族為敵,我必讓他付出慘痛代價,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“清沅……陸清沅……”
幼崽,不,此刻己是陸清沅,怔怔地重複這兩個字,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懸而未落的淚珠,原本滿是惶恐的眼眸,瞬間被光亮填滿,如同墜入了漫天星辰。
他看著身前持劍護著他的陸蓮華,小臉上的恐懼盡數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歡喜與依賴,小手朝著陸蓮華用力伸去,小小的胳膊努力夠著她,聲音又軟又亮,帶著孩童獨有的純粹歡喜。
一字一頓地喊:
“姐姐!我有名字了!我叫陸清沅!姐姐,我有名字了,我再也不是無名的小糰子了!”
這一聲軟糯的呼喚,恰好契合了混沌本源覺醒的契機,陸清沅周身的瑩白光暈驟然暴漲,不再是輕柔的薄霧,而是化作熾盛的圓形光團,至純的混沌之力轟然炸開,光芒西射,瞬間衝破漆黑的困殺陣。
陣紋寸寸崩裂,化作飛灰消散,陣中的毒刺、鬼手、殘魂盡數被白光淨化,連半點渣滓都沒留下。
兩名邪修被這股強大的本源之力震得吐血倒飛,身體重重撞在後方的石牆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,牆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,周身濁氣徹底潰散,經脈盡斷,丹田碎裂,當場被廢去全部修為,癱軟在地,再也無法動彈,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陸蓮華趁勢踏空一步,揮出蓮紋長劍,劍身蓮火暴漲數尺,一道半月形蓮火劍氣橫掃而出,聖潔火光鋪天蓋地,焚盡房間內殘留的所有濁氣,連地面的陣紋痕跡、牆面的黑霜都被徹底抹去,只留下桌椅破碎的狼藉,了結了眼前這場危機。
可她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,反倒愈發沉重,緩緩收劍,蓮火與蓮印漸漸平息,身子微微晃了晃,舊傷的痛感再次襲來,靈力透支的疲憊席捲全身,可她強撐著,扶著床頭沒有倒下。
她清楚,這兩名邪修只是濁淵追殺的先頭棋子,不過是小嘍囉,真正的殺局、真正的爪牙,還在後面,濁淵絕不會因為這點挫折就善罷甘休,對陸清沅本源的覬覦,只會只增不減。
她快步上前,收起周身所有戾氣,瞬間褪去帝女的冷冽,只剩滿心的溫柔,彎腰將陸清沅緊緊抱進懷裡,指尖輕柔地輕撫他柔軟的發頂,下巴抵著他的發心,眼眶微熱。
這個她藏在心脈三年、日夜護在羽翼下的小糰子,終於有了正經姓名,從此有了歸處,有了牽絆,再也不是旁人口中無姓無名、人人懼怕的混沌妖物,而是她陸蓮華的弟弟,是她要用一生守護的陸清沅。
陸清沅緊緊摟著陸蓮華的脖頸,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,嗅著姐姐身上獨有的蓮香,滿心都是歡喜,小聲念著自己的名字:“陸清沅,我是陸清沅,姐姐的清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