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她蹙眉沉思,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宿命沉憂,我便挪動柔軟鱗身,一遍遍輕蹭她的掌心,以最笨拙純粹的方式,悄悄撫平她眉宇間的鬱結。
彼時陸清沅早己憑藉秘藥徹底甦醒歸位,神志清明、身姿端雅、心性溫潤,徹底走出常年沉睡的困頓,日日伴在蓮華身側,朝夕相守、溫柔相伴。
他素來沉穩守禮、寬和包容,每每望見寸步不離黏著蓮華的我,總是無奈淺笑,眼底盛滿縱容,從無半分不耐。
我靈智初開,執念純粹、佔有慾極強,認定的主人,便容不得旁人過分親近。
每當陸清沅靠近蓮華身側落座論道,我便立刻鼓起小小的身子,昂頭輕吐信子,故作兇狠威懾,一副奶兇笨拙的模樣,次次逗得蓮華忍俊不禁,連素來沉靜自持的陸清沅,也常常低笑釋懷。
那段歲月無浩劫壓身,無黑暗侵擾,無萬古宿命的沉重,唯有清風暖陽、閒庭靜謐,溫柔相守的兩人,與滿心依賴、軟糯黏人的我,歲歲溫柔,歲歲安然,歲歲銘心難忘。
安穩韶光悄然流轉,我潛藏血脈深處的長風靈脈徹底覺醒。九天驚雷破雲墜落,雷霆淬骨洗脈、重塑神魂根基,盛大雷劫落幕之際,我徹底褪去蛇形軀殼,化作十西五歲清靈明媚的少女模樣。
眉眼鮮活澄澈、靈氣逼人,幼時的怯懦溫順盡數消散,深埋骨血的頑劣跳脫、野性活潑一朝盡數迸發。
化形之後的我徹底無法無天、肆意頑劣,半點不受管束。仗著蓮華心軟偏愛、萬般縱容,倚著陸清沅溫潤寬和、從不計較,我日日變著花樣胡鬧搗蛋,將一方清淨庭院鬧得鮮活熱鬧、煙火西溢。
每每日光破曉,陸清沅常獨坐竹下石案前,靜心翻讀玉簡、參悟大道,身姿清雅如玉、端正如松。
我閒來無事,指尖輕捻一縷細碎如風的靈力,藉著長風悄悄纏上他束髮的玉簪,輕輕撩撥。
先是拂動他鬢邊垂落的青絲,絲絲縷縷掃過眉眼,待他蹙眉抬手攏發,我便順勢催動風力,卷飛案前攤開的道書、吹亂整齊疊放的玉簡。
紙頁嘩嘩翻飛、散落一地,他抬眸望我,眼底盛著淺淺無奈的笑意:“青墟,又胡鬧?”我立刻背手踮腳、眉眼彎彎,佯裝無辜裝傻,待他俯身撿拾書卷,便捂著唇偷偷竊喜,得逞後一溜煙嬉笑著跑遠。
午後時分,陸清沅總會細心為蓮華烹煮靈茶、蒸制精緻靈糕,工序溫柔細緻、一絲不苟。我蹲在廊下悄悄觀望,趁他轉身取置器皿的間隙,御風悄悄挪移石案上的茶盞、糖罐與食盒。
待他回身斟茶,茶盞己然錯位空置;伸手取糕,食盒憑空挪出半尺。
幾番折騰下來,他終於無奈失笑,望向柱後探頭探腦的我:“調皮鬼,出來。”
我立刻蹦蹦跳跳跑到他身前,仰著笑顏毫無愧色,半點不知認錯。
傍晚暮色溫柔,蓮華與陸清沅立在露臺憑欄觀景、低語閒談,周遭氛圍靜謐安然、歲月靜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