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願見到他們二人靜靜獨處,便繞著露臺瘋跑轉圈,時而故意擋在兩人中間,時而輕扯蓮華衣袖,時而御風撩動陸清沅衣袍下襬,嘰嘰喳喳的插科打諢,硬生生的將那靜謐溫柔的氛圍,被鬧得鮮活熱鬧。
不止逗弄溫和包容的陸清沅,就連那素來嫻靜喜靜、潛心煉藥的靈汐,也屢屢被我捉弄。
靈汐常年居於後院丹房,爐火恆溫不息,藥香嫋嫋綿長,日日安穩有序。
那日她閉關煉製滋養神魂的高階生息丹,丹火溫順穩定,藥料配比精妙,己然到了最後凝丹的關鍵收尾之際。
我閒來無事溜進丹房觀望,見爐火安穩、丹爐靜謐,一時頑趣上頭,悄悄運轉細碎長風靈力,對著爐底明火輕輕一吹。
風道靈力本就飄忽不定、最善擾動氣場,溫順的丹火瞬間失控暴漲,爐內藥性劇烈衝撞、丹氣紊亂對沖。
只聽轟隆一聲悶響炸開,滾滾青煙噴湧瀰漫,木屑藥渣漫天飛揚,精緻規整的丹爐瞬間開裂掀蓋,整爐高階丹藥盡數報廢,清雅藥香轉瞬就化作了嗆鼻的濃煙。
靈汐一身素衣染滿灰絮,髮髻凌亂鬆散,怔怔望著滿目狼藉的丹房,一時無言以對。
我瞬間收斂了所有的調皮頑趣,手足無措地耷拉著腦袋,小手背在身後,怯生生的低頭對著靈汐認錯:“靈汐姐姐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靈汐望著我忐忑認錯的模樣,無奈搖頭淺笑,心底半分斥責之意也無,只能輕聲叮囑我日後不可肆意妄為。
聞聲趕來的蓮華看著狼藉一片的丹房,無奈抬手輕敲我的額頭,語氣滿是縱容:“越發無法無天了。”
陸清沅立在一旁,溫聲含笑為我解圍:“年少活潑,亦是天性。”
兩人對我的次次包容、萬般偏愛,從未苛責懲戒,可這般無度縱容,終究讓我源自荒古的野性愈發難收。
心性浮躁頑劣,修行敷衍懈怠,修為根基虛浮飄搖,長此以往,縱使天賦絕世,終將白白荒廢。
為磨我浮躁心性、端正道心、穩固靈脈根基,蓮華與陸清沅幾番深思斟酌,最終下定決心,懇請諸天最擅心性教化、德高望重的靈族族長靈溪月代為管。
將我送往雲海之上的靈族聖地,開啟整整三年的封閉苦修與山河歷練。
靈族聖地隱於千層雲海之巔,靈氣充裕綿長,族內禮法森嚴、學風端正肅穆,是諸天靈族最聖潔正統的修行道場。
靈溪月氣質清雅淡泊、心境通透無塵,精通靈道禮法,深諳心性打磨之道,教化子弟從不用苛刑體罰,唯以大道育人、以禮法正心、以溫柔渡人。
初入聖地的我依舊桀驁叛逆、頑劣難馴,日日偷懶耍滑、敷衍課業、躲避苦修,晨起貪戀寢榻、午後偷閒嬉鬧,時常溜出修煉場偷摘靈果、戲耍同族小輩,屢屢輕犯族規、敷衍課業。
靈溪月從未動怒苛責,每每將我喚至身前,語調溫和卻字字通透端正:“青墟,你天資絕世,長風與時序天賦冠絕諸天,是萬年難遇的頂尖靈根。可天賦天賜,心性自修,空有絕世天資而心性浮躁頑劣,終究難登大道巔峰。
你出身荒古秘境,生來廝殺、無親無教,本心純善無惡,只是無人教你規矩、無人引你正道。我不磨滅你的天性,只教你收束野性、明辨分寸、心存敬畏。”
字字溫柔箴言,輕輕敲碎我滿身散漫頑劣,讓我初次懂得修行不止求術法強盛,更求心性端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