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身上沒有貼標籤，只有手寫的一個“新”字，字跡跟表格上的字是一樣的——工整，有力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拿起杯子，吸管插進去，喝了一口。
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皺眉，是一種“這個味道沒喝過”的意外。
“怎麼樣？”陳恪問。
他沒有急著要答案，而是靠在旁邊的椅背上，像在等一個朋友發表意見。
林小禾又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想了一下。
“奶味比原來的重，茶的味道沒那麼苦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青提在裡面有點奇怪。”
“奇怪在哪？”
“咬到的時候會突然有一陣甜，跟奶茶的味道不太搭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，沒有刻意討好，也沒有故意挑刺，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她看了陳恪一眼，發現他正認真聽著，沒有不耐煩，也沒有急著辯解。
他在等她說完。
“如果一定要加水果，”
林小禾想了想，“可能換一種茶底，味道淡一點的，比如烏龍或者四季春。
青提的味道太跳了，壓不住。”
陳恪點了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筆，在反饋卡上記下來。
他寫得很慢，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。
“明白了。謝謝。”
他拿起反饋卡，上面已經寫了半行字——
“青提與奶茶不搭，建議換成凍頂烏龍茶底。”
字跡跟她在表格上寫的一樣，乾淨，利落。
林小禾注意到了——他寫的是“凍頂烏龍”，不是“烏龍茶”。
她知道這兩者的區別，凍頂烏龍是臺灣南投的茶種，烘焙味更重，香氣更沉。
她隨口說了一句“烏龍”，他寫成了“凍頂烏龍”，不是聽錯了，是他比她更懂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老闆跟她見過的所有生意人都不一樣。
不是因為他做奶茶好喝，是因為他在認真聽一個十七歲的學生說話，並且把她的意見當回事。
他做的每一杯奶茶，都不是隨便調的，是在一次次試喝。一次次調整之後才定下來的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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