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恪表格夾在寫生板上，拿了一支筆，穿過大廳，走到靠窗的第二張桌子。
林小禾坐在那裡。
面前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，旁邊放著一杯已經喝完了的草莓奶茶，杯子裡只剩下融化的冰塊，吸管還插在裡面。
她低著頭，手裡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，偶爾停下來翻一頁，然後又繼續寫。
她的頭髮還是紮成低馬尾，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衛衣，袖口有點長，遮住了半截手指。
陳恪走到她的桌角旁邊，沒有坐下來，也沒有站在正對面。
他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剛好在她的餘光範圍內，但不會擋住她面前的光。
“同學，打擾一下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語氣平常，帶著一種“這是店裡常規操作”的自然。
林小禾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跟之前一樣——安靜的。不帶任何情緒的打量。
不是警惕，也不是親近，就是一種“我知道了”的平淡。
“茶顏最近在做客戶滿意度調查。”
陳恪把表格放在她桌上，指了指上面的欄目，
“你是我們的老顧客了，方便幫忙填一下嗎？
主要是口味。服務這些，你的意見對我們很重要。”
林小禾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表格。專案不多，字跡工整，像是手寫的但抄得很認真。
她的目光在“建議”那一欄停了一下，然後拿起筆。
她沒有立刻下筆，而是先抬頭看了看陳恪。
他穿著白色的圍裙，胸口沒有油漬，袖口捲到小臂，指甲剪得很乾淨。
操作檯在他身後，隔著吧檯，她能看得到——
果糖機擦得發亮，保鮮盒碼得整整齊齊，每一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。
她又看了看大廳。
淺灰色的地磚，白色的牆面，暖色的射燈打在木質桌面上，每一張桌子都配了軟墊椅子。
沒有花哨的裝飾，沒有廉價的貼紙。
這家店跟她在青縣見過的任何一家奶茶店都不一樣。
不是“不一樣”，是“不在一個層次”。
從裝修到燈光，從操作檯的佈局到店員穿的衣服，每一樣東西都像是被人反覆琢磨過的。
林小禾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開始填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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