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點了點頭,伸手扯住了那塊深藍色粗布的一角,用力往下一拉。
布匹滑落的瞬間,馬車上那物件的真實面目顯露在幾人眼前。
那是一臺縫紉機!
嶄新的縫紉機!
黑色的機頭鋥光瓦亮,在煤油燈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烏光,機身上的金色花紋精緻流暢,一看就是正經廠子裡出來的好東西。
踏板、機架、檯面全都完好無損,沒有一絲劃痕和磕碰。
宋二爺咧嘴一笑道:“那啥,秦峰啊,你不是要結婚了嘛,這縫紉機就算是二爺送給你的賀禮了!!”
秦峰聽後,臉色一變,連忙擺手:“宋二爺!這可使不得啊!這也太貴重了!我不能收!”
宋二爺臉一板,雙手叉腰:“啥貴重不貴重的!你小子要結婚了,二爺我高興!
這臺縫紉機是我前陣子從南方那邊倒騰來的,原本打算放攤上賣的,可這東西在鬼市上也不太好出手,放好幾個月了也沒賣出去。
正好你結婚了,就當二爺給你的賀禮!拿回去給你媳婦使,縫縫補補,做件衣裳啥的,方便!”
秦峰還是覺得太貴重了,正要再推辭,宋二爺板著個臉罵道:“別他孃的跟我客氣嗷!再整那沒用的,以後就別來我這了,你上次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把訊息透露給我,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!你就別在這跟我磨磨唧唧的了!!!”
看著車板上那臺嶄新的縫紉機,秦峰心頭一暖,朝著宋二爺拱了拱手:“那就謝謝二爺了!”
宋二爺哈哈一笑,拍了拍秦峰的肩膀:“哈哈!謝啥!以後打了啥好肉記得給我留一份就行!走吧走吧!天不早了,趕緊回去歇著吧!”
秦峰重重地點了點頭,隨即便跟二驢子上了馬車,朝著村中趕去。
見兩人上了馬車漸漸遠去,宋二爺站在鬼市入口處,捋了捋鬍子,隨即轉身回了鬼市。
於此同時,熱鬧擁擠的鬼市中,有一道目光卻一首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那是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瘦高男人,臉上的顴骨高聳,一雙三角眼中滿是貪婪和興奮之色。
他盯著馬車駛離的方向好一會兒,這才微微偏頭,朝身邊圍著的幾個人低聲嘀咕了幾句。
那幾個人也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,隨即紛紛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抹興奮,隨即跟著男人快步離開了鬼市。
此時,秦峰和二驢子正翹著二郎腿躺在馬車的車板上。
車板中間堆著那臺縫紉機和一大堆零碎物件,兩人就歪在兩側,一人佔了一邊,翹著二郎腿,腦袋枕著一捆麻繩,仰面看著頭頂的夜空。
二驢子雙手枕在腦後,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嘴角翹起老高:“唉!峰哥,你說孫曉曉她到底啥意思啊?她給我送酥餅,那是不是就說明她對我也有點那個意思?”
秦峰躺在旁邊,閉著眼,慢悠悠地晃著二郎腿:“那不是明擺著的嘛,人家姑娘要對你沒意思,能大老遠跑上門給你送吃的?”
二驢子嘿嘿一笑,翻身側過來,一臉興奮:“那你說我下一步該咋整?我總不能老是等著人家姑娘主動吧?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?”
秦峰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那猴急的樣兒,又閉上眼,裝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,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追姑娘這事兒啊,你得講究個節奏,不能太急,也不能太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