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茂仰著頭，目光堅毅，在等命令。
“調整角度！敵軍在二百步外，馬上校準，立即開投！”
鄧茂眼睛一亮，轉身扯著嗓子吼道：“敵軍二百步外，調整角度，校準！快！”
嘎吱嘎吱的絞盤聲在關牆內側響成一片，投石車的長臂被緩緩拉低，石彈被抬進彈槽，炮手們一邊比對角度尺，一邊飛快地調整著配重。
片刻之後，鄧茂猛一揮手：“放！”
嗡！！！
一陣沉悶的破風聲驟然響起，數百枚巨石呼嘯著騰空而起，越過關牆，越過城頭所有人的頭頂，在空中劃過一道漆黑的弧線，朝著關牆外砸了下去。
關外，曹洪正指揮著三百架投石車做最後的校準。
推車。卸石。調角度。拉弦，步卒們忙得滿頭大汗，剛把第一枚石彈裝進彈槽，還沒來得及瞄準，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風聲。
有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然收縮，然後扯開嗓子尖叫出聲：“糟！！！”
砰砰砰砰！
聲音還沒落地，巨石便到了。
第一枚石頭砸偏，落在陣列旁邊，濺起數丈高的泥土。
第二枚正中一架投石車，木架炸裂的聲音刺耳而尖銳，碎木片和斷裂的繩索朝四周飛濺。
緊接著第三枚。第四枚。第五枚，巨石如雨點般落下，砸在投石車上，砸在人群中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人群炸了。
三千名投石車士卒抱頭四散，有人被飛濺的木片扎穿了手臂，有人被壓碎的投石車殘骸絆。
一架又一架投石車還沒來得及投出哪怕一枚石彈，便被砸得稀爛。
曹洪在陣列中左避右閃，一邊不斷變換位置躲避落石，一邊嘶聲力竭地喊著：“穩住！不許亂！穩住陣腳！”
他的嗓子已經喊劈了，臉色異常難看，甲冑上落滿了碎石屑和木屑。
可他的命令在混亂中顯得蒼白無力，士兵們不是不聽，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了。
死亡面前，有幾人可以從容不迫？
終於，第一輪落石停了。
在曹洪不要命似的呼喊下，殘餘的近兩百架投石車勉強穩住了陣腳，開始還擊。
嗡！！
兩百枚石彈騰空而起，拖著沉悶的風聲砸向函谷關。
與此同時，韓當的弩陣也頂著西涼軍的箭雨，加大了射擊力度，成片成片的弩箭潑上城頭。
箭矢與城磚撞擊的金鐵聲密集得讓人聽不清身旁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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