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圍著那個巴掌大的筐轉了一圈。兩圈。三圈。角差點戳到鐵墩眼睛。
“你把草編成了一個碗？！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！你是咋想到的嘛！”
鐵嵐翻了個白眼：“至於嗎。”
“鐵姐你不懂！”石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我們三角龍每次搬果子都只能用嘴叼！一個一叼！要是有這個——一次能裝好多！你知道我每天搬果子搬得嘴都酸了！”
他前蹄搓了搓：“崽！你能不能……給我們也編一個？大點的？”
沈鹿看著石磙那張亢奮得快要裂開的大餅臉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她做這個筐的時候想的只是“方便自己裝點東西”。
但對這些恐龍來說，“容器”這個概念……是從來不存在的。
它們生下來就是用嘴叼、用爪子抓、用身體馱。
從來沒有人告訴它們——材料可以被重新組合成別的形狀。
一個巴掌大的醜筐。在她看來是手工課不及格的水平。
但在這個世界裡——這是第一件人工製品。
沈鹿的後背有點發麻。
鐵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。他沒有像石磙那樣大驚小怪。他只是蹲在筐旁邊，低著頭，用那雙豎瞳仔細細地看。
看藤條怎麼交叉。怎麼穿插。怎麼固定。
然後他抬起前爪——那兩隻短得可憐的小爪子——試著模仿編織的動作。
當然失敗了。
他的爪子太粗，指頭太短，根本抓不住藤條。
但他沒放棄。他又試了一次。兩
第三次的時候他停下來了。盯著自己的爪子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回到自己那塊石頭旁邊，在地面上開始刻畫——畫的是筐的截面結構。藤條交叉的那個“十”字形。
他在用符號記錄“編織”的原理。
沈鹿盯著鐵苗的背影，心裡有個聲音說：這隻崽以後不得了。
——
下午。
風婆從南邊飛回來。
她照例在高空喊了一嗓子報平安——然後翅膀僵了。
“乜嘢嚟?嗰個！佢手入面嗰個！系乜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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