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又幹了兩天。
沈鹿蹲在巢穴門檻上，用一根樹枝戳了戳面前的地面。表層結了硬殼，樹枝戳下去只留一個淺印，沒有陷進去。
“能走了。”她站起來。
鐵嵐立刻抬起腦袋。“去河邊？”
“嗯。”
鐵嵐活動了一下四肢，尾巴甩出一道弧線。她精神得像是被關了好幾天終於放風的獵食者——事實上也差不多。
“鐵墩，你姐要出門。”
鐵墩從巢穴裡衝出來的速度比他爹還快。“我來我來我來！”
他蹲在沈鹿面前，壓低身體，尾巴拍得地面砰砰響。“姐上來！”
沈鹿爬上鐵墩的頸背，抓穩鱗片。鐵苗從巖壁旁走過來，嘴裡叼著一塊薄石板。
“你也去？”
鐵苗點頭。石板是他的“筆記本”。走哪兒記哪兒。
鐵颯從排水溝旁邊抬起頭。“我呢？”
鐵嵐頭也不回：“你跟你爹練去。”
“又練？”
“昨天你撞歪了三次，還差得遠。”
鐵颯嘴裡哼了一聲，但沒有追上來。
隊伍很小。鐵嵐在前趟路，鐵墩馱著沈鹿跟在後面，鐵苗殿後。三個大一個小，往河的方向走。
地面確實硬了不少，但偶爾還是能踩出一個淺坑。鐵嵐的腳印又寬又深，後面的鐵墩和鐵苗踩著她的印子走，果然穩當。
沈鹿坐在鐵墩背上，目光掃過兩側。
洪水退乾淨了。但痕跡還在。
半截大樹橫在路中間，根部朝天，土球上掛著枯死的蕨葉。一堆被衝到高處的卵石堆成了小山。淤泥灘上留著各種腳印——有三趾的、有蹄印的、還有幾道長長的拖痕。
這片地方跟她記憶中完全對不上了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，河道出現在視野裡。
水面縮回了正常寬度。河水還帶著渾黃色，但流速已經平緩了許多。河床兩側露出大片泥灘和卵石帶，斷木橫七豎八地堆在岸邊。
鐵嵐停在河岸高處。“到了。你看啥？”
“沿著河走。往上游。”
鐵嵐往前邁步。沈鹿的眼睛盯著河岸的每一處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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