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花了一個下午準備那根刻棍。
這不是隨便刻兩道就能糊弄過去的。
之前的刻棍是“暗號”——只有她和賊溜之間懂的密碼。偷偷摸摸。藏著掖著。
這一根不一樣。
這一根代表的是“公開”。
沈鹿蹲在巢穴口的平石上，用一塊尖銳的碎巖在木棍表面一點一點地刻。
第一個符號：一個圓。太陽。代表“光明正大”。
第二個符號：一條橫線。代表“停”。
第三個符號：兩條並列的豎線。雙方。
連起來——光明正大的停戰。雙方公開。
鐵苗坐在旁邊看她刻。
他歪著腦袋，眼睛從左到右掃了一遍那三個符號。然後他用尾巴尖在地上畫了同樣的三個符號——確認自己也記住了。
沈鹿刻完，把木棍舉起來看了看。
線條深淺均勻。清晰。不會被風沙磨掉。
“行了。”
她站起來。
鐵颯靠在巢穴外面一棵粗壯的蘇鐵樹幹上。她全程沒看過來——但沈鹿知道她每一秒都在注意著。
“走？”鐵颯問。
“走。”
去溫泉的路沈鹿走過很多遍了。每一塊石頭、每一叢灌木的位置她都記得清楚。但今天走這條路的感覺不一樣。
以前每次走這條路——是偷。趁鐵嵐不在。算著時間。提著心。
今天——鐵嵐知道。
鐵嵐就在巢穴後面的高石上趴著。沈鹿出發前回頭看了一眼。鐵嵐的眼睛半閉著。看上去像在打盹。但那條尾巴的方向——正對著溫泉的方位。
她在“看著”。
用她自己的方式。
沈鹿走到溫泉旁邊那塊約定的凹石。
蹲下。把刻棍放上去。旁邊擺了一顆她精挑細選的、最大最紅的漿果。
和之前不一樣的是——這回她沒有急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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