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天，天還沒亮透。
鐵墩是第一個醒的——不對，他可能壓根沒睡。從昨晚開始他就興奮得翻來覆去，尾巴甩得巢穴牆壁上留了三道新刮痕。
“姐！走了沒！走了沒！能走了吧！”
“太陽還沒出來。”鐵颯用尾巴抽了他腦門一下，“急什麼。”
“我不急！我就是精力充沛！”
鐵颯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的意思是——你最好全程閉嘴。
沈鹿把前一天準備好的東西檢查了一遍。
一個小藤筐。裡面裝著幾顆漿果——見面禮。一根備用刻棍。一塊扁平石頭——萬一需要臨時畫圖用。還有一小卷藤繩，綁在腰上。
鐵苗站在巢穴口。他今天不去。
沈鹿走到他面前。
“看家。有什麼事記在牆上。”
鐵苗點了點頭。然後他用尾巴尖碰了碰沈鹿的腳踝。
輕輕的。涼涼的。
意思是——回來。
沈鹿揉了揉他的頭頂。
出了巢穴。天邊是灰藍色的。空氣冷且幹。
鐵颯在前面開路。她的步伐又快又穩，腦袋時不時偏向兩側——在用鼻子掃描周圍的氣味。
鐵墩走在沈鹿身側。他明顯想說話。嘴巴張了好幾次又合上。
沈鹿看了他一眼：“憋壞了？”
鐵墩的嘴巴“啪”地彈開：“姐！你說偷蛋龍那邊啥樣？有樹嗎？有水嗎？有好吃的嗎？它們的窩是什麼形狀的？它們睡覺是不是也打呼嚕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鐵颯頭也沒回。
“我就問一句！”
“你那是一句？”
鐵墩縮了縮脖子。消停了大概——兩分鐘。
“……姐，賊溜到底長啥樣啊？石磙叔說它特別瘦。瘦成啥樣？比我瘦嗎？”
沈鹿想了想：“比你瘦十個你。”
“不可能吧！”鐵墩震驚了，“我已經夠瘦了——”
鐵颯終於回頭了。她的表情像在看一個傻子：“你哪裡瘦？你早上吃了三塊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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