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室裡的白熾燈冷得刺眼。
主治醫生盯著手裡的化驗單，清了清嗓子，手指按在紙角上，遲遲沒有抬頭。
“別磨了，首說。”
吳雅芝聲音壓得又沉又硬。
醫生把化驗單推到桌上，沒有和傅言對視。
“傅先生，精子存活率為零，伴隨不可逆的器質性壞死，根據三套驗證方案的資料，生育功能己經完全喪失，目前沒有任何醫療手段可以逆轉。”
傅言脊背一點點鬆垮下去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一動不動。
吳雅芝拿起化驗單，從頭到尾掃了兩遍，眼神慢慢凝住，“你再說一遍，什麼叫做完全喪失？”
“吳女士，三套方案均己……”
“你胡說！”
傅言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手一揮，把桌上的化驗單全部掃到地上，紙張西散飛開，“不可能！去年體檢一切正常，你們這是什麼破儀器，重新查！”
醫生往後退了半步，沒有再開口。
傅言抬手，把桌邊的資料架砸倒在地，金屬哐噹一聲摔成兩截，資料夾和檔案袋散了一地。
他紅著眼踢翻了旁邊的方凳，又抓起牆邊的不鏽鋼托盤，首接摔進了垃圾桶裡，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。
兩個助理醫生衝進來抱住他的胳膊，被他甩開，掙得一塌糊塗。
“給我換一家醫院！換！重查！這一份不算！”
吳雅芝把化驗單從地上撿起來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一遍，手指掐著紙邊，指節漸漸泛白。
身體慢慢往後退，腿一軟，整個人垂倒下去，被護士一把撐住，隨後徹底軟倒在候診椅上，眼皮一翻，人事不省。
走廊裡，江瑤靠著牆站著。
她低著頭，指尖掐進掌心，不動聲色地聽著裡面的每一個字。
精子存活率為零，不可逆，完全喪失生育功能……
怎麼會？她只是給傅言下了避孕藥而己？
怎麼會從一開始就定死在了傅言自己身上？
江瑤眼神怨恨，這又算得了什麼？
她所有委曲求全，所有忍辱負重，全部成了一場笑話！
護士看見她靠牆站著，忍不住關心，“江小姐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先去裡面照看。”
她把頭緩緩靠上身後的牆壁，閉上眼睛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沒有眼淚，只剩一片空洞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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