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鳳胎滿月那天,傅家老宅張燈結綵,正廳到花園連廊全鋪了紅毯。
請帖一共發了二百份,到場的賓客超過了三百人,多出來的那些全是沒收到帖子、自己託關係硬擠進來的。
江黎換了一身定製的香檳色拖地長裙,頭髮盤起來,露出纖細的脖頸,耳垂上戴著老太太賞的滿綠翡翠耳墜。
腰線收得極其利落,看不出一絲生過孩子的痕跡,甚至比懷孕前還要明豔精緻幾分。
來客進門,第一眼看見她,十個裡頭有九個愣住,剩下那一個是裝的。
“這真是剛生完孩子一個月?”
“我坐完月子的時候胖了三十斤,她倒好,瘦得跟沒生過似的。”
竊竊私語被壓在觥籌交錯的熱鬧裡頭,但總有人嗓門大,話傳得快。
宴席過半,酒過三巡。
尖細的女聲從貴賓席的方向低聲飄了過來,
“唉,我倒不是說什麼,只是好奇罷了。當初全京市都知道傅先生出了那樣的事,三年沒動靜,怎麼突然就……”
說話的人叫宋如煙,吳雅芝在京圈闊太圈裡多年的牌搭子。
傅家大房出事之後,她家跟傅亭書繫結的幾個海外專案全黃了,損失慘重。
她縮著脖子沉寂了一個月,今天大概是多灌了兩杯紅酒,怨氣藉著酒勁翻湧上來,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,又冒了頭。
旁邊幾個闊太面面相覷,有的低頭喝茶假裝沒聽見,有的眼裡己經亮起了看戲的光。
宋如煙端著紅酒杯,慢悠悠又添了一句,“我的意思是,這是不是太神奇了一點?醫學上有過這樣的案例嗎?”
話音未落,滿桌安靜,沒有人敢接腔。
江黎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宋如煙臉上,“宋太太,你的意思是,我的孩子來路不明?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宋如煙臉色一僵,酒勁醒了大半,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呢?”
江黎用桌上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,姿態從容。
“你是想說,我的龍鳳胎不是我丈夫親生的,對嗎?”
宋如煙的酒杯嚇得險些脫手,“我沒……”
“宋太太,你在我孩子的滿月酒上公然挑釁,到底存著什麼心思?”
宋如煙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兩下,下意識看向西周,卻沒有一個人為她開口說話。
蠢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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