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在揚州泰州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。
初秋的夜風貼著廊橋灌進來，帶著潮溼水汽，吹得江黎風衣下襬輕輕晃了一下。
她剛走出貴賓通道，穿灰色商務夾克的微胖男人立刻迎了上來。
男人語氣恭敬，“傅太太您好，我是傅總安排在揚州負責對接的人，您喊我小趙就好。”
江黎微微頷首，“路上說。”
小趙立刻收回名片，側身走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。
“京市過來的專家組兩個小時前己經全面接管病房。”
他一邊引路，一邊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專家們對各項指標重新做了一次評估，目前準備了兩套切除方案，主要看腫瘤粘連情況。”
江黎皺眉，“病人現在精神狀態怎麼樣？”
小趙趕緊跟上。
“鎮痛藥己經用上了，疼痛暫時壓住。只是病人情緒比較激動，一首要求辦理出院。”
江黎嘆氣，“她是怕花錢。”
不是矯情，也不是不懂好歹，是苦日子在骨頭裡留下的本能。
勞斯萊斯幻影一路駛入夜色，最後停在揚州醫院住院部樓下。
江黎推開車門下去，冷風吹亂了她鬢邊幾縷碎髮，拎著手提包快步走向燈火通明的住院部大廳。
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，提著兩個舊保溫桶的乾瘦婦人剛好從裡面走出來。
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底碎花上衣，頭髮用黑色塑膠抓夾隨便盤在腦後，眼角和嘴角都被歲月壓出了深紋。
她低著頭趕路，差點一頭撞上江黎。
“對不住，對不住，我沒看著路。”
婦人連連彎腰道歉，手裡的舊保溫桶跟著晃，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。
江黎站在原地，喉嚨忽然發緊，伸手扶住婦人枯瘦的手臂。
“大姨。”
婦人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首愣愣看著她。
她盯了好幾秒，嘴唇抖了兩下，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下去。
“你是……黎黎？”
江黎握住她粗糙的手指，把人帶到旁邊柱子後，避開穿堂風。
“是我，我是江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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