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要是傳到傅總耳朵裡，他明天就不用幹了！
江黎看著小趙額頭冒汗的樣子，微微一笑解釋。
“我老公有事走不開，他怕我一個人來揚州，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負，特意安排認識的人送我過來。”
大姨恍然大悟，真心高興，連連點頭。
“好，好，會疼人就好。”
“比你媽後來找的那個強了一百倍不止。”
話說到一半，大姨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，趕緊咳了兩聲。
“走走走，先上去看你媽。”
“她要是看見你現在過得好，這病說不定都能好一半。”
江黎皺眉，卻沒有追問那句半截話，跟著大姨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在頂層特需病房區緩緩開啟。
走廊比普通病房安靜很多，腳步聲落下去，都像被厚厚的地毯吸走了一半。
空氣裡是消毒水味，還夾著一點除味香氛，味道乾淨，卻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江黎一瞬間想起許多舊夢，心口跟著沉了沉。
特需病房的門虛掩著。
江黎剛推開門，裡面就傳來劇烈咳嗽聲，還有小女孩壓得發顫的哭腔。
“媽，你別扯，護士姐姐說那個是給你止痛的藥。”
十二歲的綿綿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舊校服，袖口己經磨白了。
她站在病床邊，兩隻手抱著病床上女人的胳膊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病床上的女人頭髮白了一大片，臉頰瘦得厲害，皮膚像一層幹黃的紙貼在骨頭上。
她正用力去扯手背上的留置針，針口己經回血，青紫的血痕洇在膠布邊緣，看得人心驚。
床頭的氧氣裝置亮著綠燈，鼻氧管歪在枕邊。
“你放開我。”
養母李秀蓮喘得厲害，每說一句話，胸口都要起伏好幾下。
“咱們家連普通病房的床位費都交不起了，住這種金窩銀窩，一天得多少錢啊？”
“我就是死，也不能把這個爛攤子砸在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身上。”
“咱們回家！”
江黎站在門口，忍不住落下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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