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駛入夜色。
紅藍警燈在醫院廣場外轉了幾圈，很快縮成遠處兩個模糊的光點。
一張流水賬單被風捲到江黎腳邊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鞋尖壓住紙角，首到紙面被磨出一道灰痕。
“讓法務查底檔，最遲明天早上，我要那套房子所有過戶手續的監控、網籤記錄，還有簽字錄影。”
小趙立刻翻開平板，指尖敲得很快。
“明白，太太。”
江黎推開特需病房的門，屋裡的空氣繃得厲害。
護士正往輸液管裡推藥，動作放得很輕。
大姨站在床邊，眼睛紅得不像話。
綿綿趴在床沿，哭到打嗝，手指還拽著李秀蓮的病號服袖口。
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跳到一百二，滴滴聲一下接一下，聽得人心口發緊。
李秀蓮攥著被角，乾裂的嘴唇抖了幾下，卻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她本來就沒睡沉，外頭動靜太大，綿綿被嚇醒後跑到門口，正好聽見崔豔芬上警車前喊的那一嗓子。
房子沒了，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病房裡。
“黎黎，房子沒了。”
李秀蓮眼圈紅得發脹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。
她的手瘦得只剩一層皮，指節摳在床單上，摳出一串細碎的響。
“劉建國那個喪良心的，他連綿綿最後的退路都給掐了啊。”
江黎走過去，接替護士按住她回血的留置針，“媽，先別動。”
主治醫生推門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病人家屬，手術安排在明天下午。”
他看了眼監護儀上的曲線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“她如果繼續這麼激動，心血管負擔太大，手術必須叫停。”
大姨一聽這話，腿都軟了半截。
綿綿嚇得立刻捂住嘴，連哭聲都憋了回去。
江黎抬頭看向醫生，“給我十分鐘。”
醫生看了她兩秒，最後嘆了口氣，“儘量快。”
護士收好加藥器，又低聲叮囑了一句，“別再刺激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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