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分局的審訊區。
牆角有股潮黴味，混著消毒水味，燈管白得發青。
劉建國靠在鐵椅上，一條腿抖個不停，鞋底蹭著地面，發出刺耳的沙沙聲。
臉上的橫肉鬆垮垮堆著，嘴角卻一首往上翹。
隔著單向玻璃，江黎看見他往椅背上一靠，還衝辦案民警咧了咧嘴，篤定所有人都拿他沒辦法。
辦案民警把一份影印件裝進透明物證袋，遞到江黎面前。
“嫌疑人堅持說，這是李秀蓮女士在清醒狀態下籤的自願放棄房產宣告。”
民警指了指紙上的簽名和紅指印，“初步比對，簽名和指紋確實有相似之處。正式鑑定還要走流程。”
江黎接過物證袋，紅色指印暈開了一大片，末端拖出一道不自然的痕。簽名歪歪扭扭，像是手腕被人架著寫下來的。
她唇角冷下來，“一個疼到要打鎮痛針的人，能端端正正寫這種宣告？”
小趙立刻開啟平板，接通病房的保鏢影片。
螢幕一亮，特需病房裡的啜泣聲就傳了過來。
李秀蓮靠在床頭，臉色比枕頭還白。
護士站在旁邊，手裡還拿著剛換下來的輸液貼。
綿綿縮在床邊，小臉哭得發紅，手指揪著病號服一角。
李秀蓮一看到江黎，眼淚就掉下來。
“黎黎，我真的不記得簽過那種東西。我哪怕死，也不可能把房子送給外人。那是留給綿綿的啊。”
江黎把聲音壓低，“媽，您別想這件事。簽字真不真，不是劉建國說了算。”
李秀蓮還想說話，護士趕緊按住她的手，監護儀上的數字又往上跳了幾下。
江黎看見了，沒有再追問。
她剛要讓護士先陪李秀蓮休息，螢幕角落裡的綿綿忽然往前湊了一步。
小丫頭眼睛腫得厲害，“姐姐，我記得那天晚上的事。”
江黎看向她，“慢慢說。”
綿綿吸了吸鼻子，手指隔著螢幕指向檔案的邊緣。
“那天媽媽疼暈過去，醫生剛在留置針裡推過很強的鎮痛藥。”
“護士出去以後，劉建國拿了一大摞紙進來。他說那些都是醫院催交費的最終確認書，不籤就不能繼續治。”
大姨本來在旁邊抹眼淚，聽到這裡，臉色一下變了，“對，我想起來了。”
她幾步衝到鏡頭前，嗓門又急又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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