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己經模糊，仍能看清繡面上盛開的牡丹。
她身上的工裝洗得發白，頭髮只用一根布繩束著，側臉還帶著年輕人的飽滿，眼睛專注而明亮。
江黎看著照片，半天沒有翻到下一張。
她幾乎無法把照片裡的姑娘和病床上瘦弱蒼老的女人重合在一起。
特助停了片刻，“賽前一個月，織造廠突然以盜竊絲線為由開除李女士。處分當天，李女士名下的作品被登記為廠方資產，沒有退還。半個月後，同一幅雙面異色牡丹被送去參賽，報名人改成了蘇家老太太。”
“這是兩份作品登記表。”
特助將材料並排放大。
兩份登記上的尺寸、底料、配色和針法備註完全一致。
就連李秀蓮手稿上那處因底料受損臨時修改的葉片走向，也出現在蘇家後來公開的鎮館之寶上。
這不是相似。
這是同一幅作品。
傅庭洲翻開另一份資料。
“當年的廠長呢？”
“織造廠倒閉後，他進了蘇氏，做了十幾年採購負責人。”
特助將一張任職記錄放到茶几上。
“現有檔案可以首接證明作品署名被替換。至於他是否收受蘇家財物，還需要繼續查資金和證人。”
己經足夠了。
江黎拿起那份處分決定，“品行不端，盜竊公物。”
八個字寫得潦草。
落款處蓋著揚州織造廠的公章。
就是這張紙，讓李秀蓮揹著賊名離開工廠。
也是這張紙，堵死了她繼續從事刺繡的路。
她找不到工作，只能在生活最狼狽的時候進入一段錯誤的婚姻。此後二十多年，她圍著灶臺、病床和劉建國留下的一地爛賬打轉。
而蘇家拿著她的作品登臺領獎。
蘇清荷以刺繡世家繼承人的身份出入名流宴會，還曾站在江黎面前，指責黎錦沒有根基。
江黎把處分決定按在茶几上。
傅庭洲放下手裡的報表，走到她身後，手掌落在她肩上。
“蘇氏現在什麼情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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