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西十分，江黎的眼睛就睜開了。
窗簾外透進來的光還很淡，傅庭洲側臥在身旁，一隻手臂搭在她腰間，呼吸均勻而深沉。
江黎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幾秒，輕手輕腳地把他的手臂抬起來，從被窩裡滑了出去。
衣帽間的燈被擰到暗檔。
她拉開抽屜，把他慣穿的灰色棉質睡袍疊好，放進行李箱。
又從鞋櫃底層翻出那雙他穿了三年、鞋底己經踩出形狀的軟底拖鞋，擦乾淨放在睡袍旁邊。
洗漱包是提前備好的，牙刷、剃鬚刀、潤唇膏一樣沒落。
她想了想，又把他看了一半的那本建築史論塞進箱子側袋裡。
拉鍊拉到一半，她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。
江黎停住動作，低頭看著自己發顫的指尖，深吸一口氣，繼續把拉鍊拉上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傅庭洲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赤腳走到衣帽間門口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他穿著昨晚睡覺時那件深藍色的家居褲，上身沒穿衣服，頭髮有些亂，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快六點。”
江黎抱著他的睡袍站在那裡，沒回頭。
傅庭洲走過來，從身後把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肩窩上。
他的體溫很高，貼著她後背的皮膚有些燙人。
“怕了就說怕。”
他的聲音還帶著起床後特有的沙啞，落在耳邊有些癢。
江黎咬了咬下唇，“我昨晚其實沒怎麼睡著。”
傅庭洲收緊手臂，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。
“你翻了幾次身我都知道。凌晨三點你還起來喝了杯水，以為我沒醒。”
江黎垂下眼，手指攥緊了睡袍的布料。
“手術雖然不大，但終歸是在你身上動刀子。我心裡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把話咽回去，換了個說法，“你別笑我。”
傅庭洲轉過她的身子，讓她面對自己，指腹擦過她眼下的淡青色。
“不笑你，等做完了，換你照顧我。”
他語氣很輕，帶著幾分故意的示弱，讓江黎嗓子裡的酸意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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