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，傅庭洲被壓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花了幾秒鐘才理清楚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傅言晞橫躺在他和江黎中間，睡姿像一個旋轉了九十度的大字。
她的左腳踩在傅庭洲的肚子上，右腳正好懟在江黎的腰窩裡，小嘴微張，口水洇溼了枕套一小塊。
傅言澈縮在床尾的角落裡，把毯子裹得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，蜷成緊實的一團，絲毫不受外界干擾。
三胞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保姆送了進來，三個小傢伙整整齊齊地排在江黎的另一側，擠得人和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。
老大睡得老實，蜷在枕頭邊，嘴裡叼著自己的拳頭。
老三趴在被子上，屁股翹得高高的，臉埋在江黎的手臂下面。
老二在夢裡翻了個身，一巴掌扇在傅庭洲的手背上。
清脆的“啪”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。
傅庭洲吃痛地抽了一下手，眉頭擰起來。
低頭一看，手背上多了一個紅印子，這是他親兒子扇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側過頭去看江黎。
江黎也醒了。
她被三個小的擠到了床鋪邊緣，身子半懸在外面，右手被老三當成枕頭壓著，左手被老大攥著一根手指，完全動彈不得。
兩個人在昏暗的夜燈光線下對上了視線。
江黎先撐不住了。
她的肩膀開始抖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笑意從鼻腔裡漏出來，變成一串幾乎無聲的顫動。
她笑得太厲害，整張床都在微微震，老三的屁股隨著節奏一顛一顛的。
傅庭洲也想笑，但傅言晞的腳還踩在他肚子上，他不敢動。
只能忍著滿身的痠痛和身上七零八落的手腳，小心翼翼地把女兒的腳從肚子上挪開。
騰出來的空間不大，他勉強側過身，面朝江黎的方向。
中間隔著一個橫七豎八的女兒和三個擠作一團的兒子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臂，卻誰也夠不到誰。
傅庭洲伸長了手臂，手指越過傅言晞的腦袋，在被子上摸索了幾下。
江黎也慢慢從老大手裡抽出被攥住的那根手指，朝他的方向伸過來。
兩個人的指尖終於碰在一起。
他扣住她的手指，力氣不大，只是輕輕攏著。
“我現在理解什麼叫近在咫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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