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城南那家老咖啡廳。
周晴坐在最裡面的位子上。
江黎走進去的時候，幾乎沒認出她。
昨天那身高定套裝沒了，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米色針織衫，袖口起了球。
脖子上什麼都沒戴，那圈鑽鏈和珍珠都不見了。
頭髮在腦後隨便紮了一把，鬢角竟然生出了幾根白髮。
她看見江黎，立刻站起來，“傅太太。”
江黎在她對面坐下，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“坐吧。”
周晴慢慢坐回去，雙手在膝蓋上用力按了按。
服務生送來兩杯熱咖啡。
周晴開口，“昨天的事，我對不起你。我說的那些話，一個字都不是真的。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，我說完那句話，自己也想吐。”
江黎攪了一下杯裡的咖啡，沒接話。
“傅太太，你不問我為什麼？”
“我在等你說。”
周晴笑了聲，笑意根本沒到達眼底。
“我跟宋建成，早就簽了離婚協議。他現在在經偵那邊喝茶，簽字是律師帶著材料去看守所辦的。所以我得謝謝你。”
江黎皺起眉，“謝我？”
周晴的手指在杯耳上轉了半圈，“傅太太知道他妹妹名下有空殼公司，其實他是獨生子，他沒有妹妹，他只有小三！”
咖啡廳裡的音樂正好切到一段鋼琴前奏。
周晴的聲音很平，一點起伏都沒有。
“那個女人姓王，比我小十一歲，是他八年前在南方出差認識的。他把她的戶口遷到了他老家一個遠房親戚名下，喊了六年的妹妹。逢年過節上我們家吃飯，給我兒子包紅包，笑著喊我姐。”
江黎眉頭緊皺，周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“我發現的時候，已經晚了。婚內的錢，三套房子，兩家公司的股份，全部轉到了那女人名下。他跟我說是避稅，我信了整整四年。”
“我是共同財產人，他名下沒剩什麼，債落在我頭上，一千二百萬。”
江黎沉默了幾秒，“所以你昨天在禮堂裡……”
“我要一個人替我把這事捅開。我告不動他，他手裡有人，律師是他表哥，我連轉賬記錄都調不出來。可傅氏的內審能。你只要在那個場合被我罵，傅總就一定會查我們家。”
江黎往後靠進椅背裡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你就為了這個，把自己兒子的臉也一起搭進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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