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中央顯出男人高挺的鼻樑骨,相隔幾千公里的網路訊號依然擋不住那股強勢的壓迫感。
傅庭洲兩道濃眉向中間壓攏,視線牢牢盯在江黎泛著紅血絲的眼眶上,嗓音沉得發緊。
“出什麼事了?誰惹你委屈了?”
江黎呼吸停滯片刻,先前淤積在胸腔裡的怒火連同驚怕,在這句溫聲問詢下消散大半。
她不想拿家裡的腌臢事去煩他,指腹用力掐緊掌心軟肉,轉而硬擠出一個輕鬆的笑臉。
“真沒什麼事,剛才地下車庫穿堂風太大,吹了點灰塵進眼睛裡。”
她邊說邊抬起手背蹭過眼角,賣力把這個藉口演得逼真些。
後座的兩個小傢伙安安靜靜地並排坐著,四隻大眼睛齊刷刷盯向內後視鏡,裡頭盛滿了擔憂。
傅庭洲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些年,哪能被這種三腳貓的謊話騙過去。
他並未開口戳破,眼底的光彩黯淡下去,一言不發地望向螢幕這邊。
江黎被看得脊背發麻,硬著頭皮繼續圓謊,“真沒什麼大不了的,你人在國外那麼多工作要忙,就別分心管家裡了。”
對面的男人合攏嘴唇,再未多問半個字。
他左手舉著手機,右手懸在筆記本鍵盤上方快速起落,清脆的敲擊聲穿透揚聲器傳了過來。
江黎看不清電腦螢幕上的內容,只覺得周遭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。
“老公,你忙完了嗎?”
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。
傅庭洲並未搭腔,下頜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。
不到一分鐘時間,跨洋郵件的提示音響起,特助已經把聖蘭國際學校的始末查了個底朝天,家長群裡的監控片段連同語音記錄,全數彙集成簡報發了過來。
游標移動,他點開了那個影片附件。
畫面裡幾個大孩子把傅言澈和傅言晞堵在牆角,小姑娘哭得直打嗝,兒子用並不寬闊的肩膀拼命擋在妹妹前面。
傅庭洲的呼吸頻率全亂了,兩眼緊盯螢幕裡那隻推搡的髒手。
他握持手機的左手骨節凸出,大片皮膚泛出青白,右手拳頭重重砸向實木辦公桌,幾張列印紙連同簽字筆被震落在地。
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江黎肩膀一顫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“你別發脾氣啊。”
話才出口就被強硬截斷。
“我的手沒事。”
再看向攝像頭時,男人原本滿溢的暴戾情緒被硬生生壓進眼窩深處,餘下的只有鋪天蓋地的疼惜。
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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