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巷子比主街安靜得多。
這裡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和低階散修，沒有什麼認證商鋪，也沒有落星宗弟子巡邏。
方晉大概覺得這種地方不值得花精力盯著。
陸沉沿著巷子慢慢走。
他需要一個資訊來源。
師父讓他來落星城，肯定不只是來看畫像生氣的。
他需要找到熟悉落星宗內部情況的人，最好是被清洗出去的舊部，這些人對方晉有怨氣，也願意說實話。
問題是，這些人大機率也在躲著，不會輕易暴露自己。
拐過一條巷子，一股包子的香味飄過來。
陸沉順著味道看過去。
巷子中段有一個簡陋的小攤。幾塊磚頭壘起的灶臺，上面架著兩層竹蒸籠，白氣從籠屜縫隙裡冒出來。
攤主背對著他，正彎著腰揉麵。
西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肩膀上打了兩塊補丁。後背佝僂，像是長年彎腰勞作壓出來的。
陸沉本打算路過。
但他多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停住了。
那雙手。
揉麵的那雙手。
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白色的舊疤。不是刀傷也不是燒傷，而是靈力灼燒後留下的特殊痕跡。
那是被宗門“除名”時留下的烙印。
陸沉的目光向上移動。
男人的側臉露出來一點。顴骨偏高，鬢角有幾縷白髮，下頜處有一顆黑痣。
王德。
落星宗內務執事。
從陸沉五歲起就在宗門裡，負責管理所有弟子的日常起居。鋪床疊被、分配居所、採買物資、修繕房屋，全是他一個人操持。
陸沉小時候挑食不吃飯，是王叔端著碗追了他半個宗門。
他記得很清楚。
因為那頓飯裡有蟲子。是方晉偷偷放進去的惡作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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