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裡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一個穿著半舊皮甲的中年女子從谷口陰影裡走出來，在距離顧長寧大約十步的地方停住了。
她手裡沒有拿兵器，腰間的短刀也沒有出鞘，但走的每一步都帶著長年累月的氣息，應該是營中將領。
她看了遲念一眼，又看了她身後的兵馬，她認得京畿營的服制，斟酌後開口。
“凌王殿下，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。
我們是朝廷養在這裡的秘密軍隊，是偷偷培養的。
陛下怎麼可能會扣我們的糧草？”
遲念在馬上微微偏了一下頭，看了她片刻。
“原來安平郡主是這樣對你們說的。”
她抬起手，從懷中取出那枚令牌，朝她亮了一下。
“朝廷的令牌在這裡。
女帝的旨意，也是朝廷的旨意。
你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，是在等哪一道旨意？”
將領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拍，她認識那枚令牌的形制，認識那上面的紋路和字跡。
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腦海裡被重新擺放位置。
遲念把那枚令牌收回來放好。
“你們被安平郡主留在這裡，說是替女帝辦事，但你們真的見過女帝的旨意嗎？
你見過女帝本人的信物嗎？
還是說——你們見過的，只有安平郡主？”
“你們在這裡等了多久，又是替誰在等？”
“如果你們效忠安平郡主那就是她養私兵，是謀反的大罪。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那裡，像是被這些話釘在了原地。
風從谷口灌出來，吹動她舊甲邊緣的磨損處。
“我……”
遲念沒有等她說下去，又問了一句。
“那你現在覺得，你效忠的到底是朝廷，還是安平郡主？”
過了很久，她抬起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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