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的油脂滴進火裡，滋滋作響，混著松木和草葉的氣息，把一圈人都籠罩在暖融融的光裡。
酒是女帝帶來的。
隨侍從馬車裡搬出兩壇，拍開泥封的時候，酒香散出來，混著炭火的煙味。
濃濃夜色中，有人划拳，有人倚著樹幹聽，有人低頭翻著手裡那根木叉上的烤肉。
女帝和鳳君並肩坐著，她的碗沿擱在膝上，鳳君偏頭在跟她說一句什麼。
她聽完沒有多說什麼，低頭喝了一口酒。
謝路衍坐在遲念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酒，己經喝了幾口，耳廓邊緣泛著薄薄的紅。
他偏頭看她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以前沒喝過酒，覺得難喝。
現在喝著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喝。”
遲念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你沒喝過難喝的。”
他彎了一下嘴角，沒反駁，又低頭抿了一口。
不知道是誰打了個哈欠。
很輕，像是被夜風帶過來的一片葉子。
酒碗在手裡己經端了好久，桌上的肉也涼了大半，火堆裡的柴己經燒到了盡頭，只剩下橘紅色的餘燼還在一閃一閃地亮著。
有人站起來，把手裡的空碗放到地上。
“夜深了，也該散了。”
夜風從草場盡頭吹來，帶著露水的涼意。
鳳君站起來的時候，偏過頭看了女帝一眼。
她收了碗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那就回吧。”
眾人走到營帳前，燈還亮著，簾子半掩，像是隨侍剛點完燈還沒走遠。
謝路衍正要去掀簾子，手還沒碰到布面，裡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重物砸在皮肉上。
緊接著是有人倒地的聲音。
遲念掀簾進去，看到謝明珠面朝下倒在地上，人事不知。
旁邊站著一個剛從帳內陰影裡起身的暗衛。
見遲念進來，暗衛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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