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尋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隻空了的盤子，右手握著牛奶杯的杯壁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：“……那你以後，還會突然來我家拆門嗎？”
遲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你要是再發燒不接電話——會的。”
陸尋沒有笑，但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說了一句：“那你能不能……別走了。”
遲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我是說，”陸尋低下頭，看著桌面，“你不用住在這裡，你回你住的地方去。但你能不能——不要再從我的生活裡離開了。”
廚房的晨光照進來，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，在眼下投了一小片軟軟的陰影。
遲念坐在對面，手裡握著那杯己經涼了的牛奶，看著他的樣子，覺得整個胸腔都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。
“我不走，”她說，“我就在這兒。陸氏在，我在。你生病了我在，你好了我在。除非哪天你跟我說不想再見到我了——那我就走。”
陸尋抬起頭看她：“我不會說的。”
他這句話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很確定的事實。
遲念看著他，他看著她。
灶臺上的水龍頭又滴了一滴水，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輕輕迴響。
過了很久，遲念端起那杯涼牛奶，一口喝完，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盤。
“你回床上躺著，我洗完碗就走——回我自己家換身衣服再去公司。你今天別去上班了，在家休息。”
陸尋沒有爭辯，站起來往臥室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她。
“遲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煎蛋做得挺好的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走回了臥室。
遲念站在廚房水槽前，背對著門，聽到了臥室門輕輕合上的聲音。
她把水龍頭開啟，熱水衝在碗碟上，泡沫溢了一手。
她沒有低頭，對著面前的窗戶玻璃看到自己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。
系統彈了一條記錄：“陸尋首次明確表達對穩定關係的需求。”
遲念在水槽前站了一會兒，把碗碟洗乾淨放好，擦了擦手，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臥室門口。
她沒有推門進去，只是在門縫邊停了一下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陸尋，中午我回來給你送飯。你記得睡覺，不要工作。”
裡面安靜了兩秒，傳來一個悶在被子裡、帶著一點鼻音的聲音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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