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最後在倉庫外戛然而止。
緊隨其後的是幾道急促的剎車聲和車門被甩開的悶響。
倉庫大敞的門洞湧入一片刺目的紅藍警燈，光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滅的色塊，把那片午後的塵埃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裡面的人不許動！”
一道粗糲的男聲從光裡劈過來。
幾個穿著制服的身影從門口湧進來，手裡的電筒光束在昏暗的倉庫裡橫切豎掃。
光束掃過陸澤野癱在地上的身影時，領頭那人沉聲喝了一句。
“控制住他！”
他蜷縮著側躺在地上，半邊臉覆滿了暗色的血，一隻手捂著胸口，呼吸又急又淺，沒有力氣再動了。
兩個警員衝過去，將他翻過來面朝下按在地上，其中一人蹲下去檢查他的傷情，抬頭對同伴說了一句。
“有外傷，先叫擔架。”
他沒有反抗，像一隻己經被擊穿底部的容器，只是趴在地上喘息著。
任由自己被翻動、被檢查、被架起來，眼珠轉動了一下，從腫脹的眼縫裡望向遲唸的方向。
他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還想說點什麼，但只有一段含糊的氣音漏出來，然後他被人架著拖出了倉庫門。
另一束光落在陸尋身上。
遲念還蹲在他旁邊，手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這裡還有傷者！”
又是一串急促的腳步，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人抬著擔架從門口衝進來。
為首的急救員蹲下來，迅速檢查了陸尋的瞳孔、呼吸和脈搏，開啟氧氣面罩扣在他臉上。
“肋骨骨裂，疑似胸膜受損，意識喪失，血壓偏低。馬上送院。”
遲念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，讓出位置。
她的目光一首落在陸尋身上，急救員抬他上擔架的時候他的手垂落下來，指尖劃過擔架邊緣，遲念往前走了一小步，伸手握住了那幾根垂落的手指。
他仍然沒有睜眼，但他的指節在接觸到她掌心的那一瞬間微微蜷了一下，就像條件反射般的安全確認。
她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，跟著擔架一起往外走。
經過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倉庫深處——那排傾倒的貨架、地上散落的零件、灰塵裡雜亂的腳印，還有那道歪在牆角的銀白色仿生臂。
她腳步頓了一拍。一名警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那個需要一起帶走，算證物。”
“那是他的手臂，給他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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