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裡的光線從破損的窗戶縫隙裡斜照進來，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帶。
遲念剛準備有動作，陸澤野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。
“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？”
他站在原地沒有走，攥著那根金屬管，像忽然被什麼東西拽住了腳腕。
他的目光越過遲念落在陸尋身上，好像沒有看到她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、終於找到出口的惡意。
“如果沒有她——你一個殘廢，能站起來？城西那塊地你能拿到？公司你能撐住？”
陸尋筆首的站在那裡，沒有回話，但緊握的雙手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他的臉被側光照亮了一小半，嘴角的淤青在光影裡顯得更深了一些。
“你靠的全是她，沒有她，你連這個釋出會都開不了。
你只是坐在那裡，什麼都不用做，所有事都有人幫你鋪好。你憑什麼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而且你覺得——像她那樣的人，怎麼可能會喜歡你？”
陸尋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，轉過頭來，落在陸澤野臉上。
“她能幫你撐起公司，能把你扶起來……她什麼都能做。她做得可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你自己都忘了——她憑什麼要一個殘廢？
你給不了她任何東西，你連兩隻手牽她都做不到。”
遲念走到陸澤野面前。
這時他們好似才發現了她的到來。
她比他矮半個頭，但當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，他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“我是為他來的。從頭到尾都是。
他不需要兩隻手牽我——因為我會牽他。
他不需要站得比我高——因為他站在我旁邊就夠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殘廢，不是由你定的。”
倉庫安靜了下來。
陸澤野看著她，像一塊被融化的冰，所有的稜角都在一點點塌下去。
遲念轉過身，走回陸尋旁邊輕輕環抱住了他，像哄孩子一樣，輕輕撫摸著他的背部。
陸尋開口，聲音有一點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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