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門虛掩著，程佳推開的時候程建國正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，整個人看著很虛弱。
程建國和程輝這次學精了。
上次他們把程佳硬叫回去結果露了餡，程佳發了那麼大的火，電話拉黑、人也不回來，連家都不要了。
程建國蹲在院子門口抽了兩天煙想明白了，來硬的沒用，那丫頭吃軟不吃硬，得讓她自己心軟才行。
程輝跟在她身後走進來，輕輕把病房的門帶上了。
程佳緩步走到床邊，她站了一會沒有說話，心情複雜得她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上次回老家的時候她爸把她鎖在屋裡罵她不知廉恥，還要把她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換八十萬彩禮。
可她現在看著程建國背對著她躺在那張窄小的病床上，頭髮花白凌亂，心裡又不是個滋味。
程輝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，看到程佳的眼神變了，知道她心軟了，趕緊衝著病床喊了一聲：“爸，我姐她來了。”
程建國的肩膀動了動，慢慢轉過身來，臉色蒼白嘴唇乾裂，眼皮半耷拉著，整個人看著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看到程佳站在床邊，眼睛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又虛弱：“你還知道來看我？”
程佳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接話。
程建國咳嗽了兩聲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：“我還以為你……真的當沒有我這個爸爸了。”
程建國嘴上說著這些軟話，心裡卻是盤算著，這次一定要把程佳穩住，不能讓她再跑了。
趙老四那邊他前前後後去賠了三次不是才把人家哄住，人家說了，只要程佳肯當面去認個錯、吃頓飯，這事兒就翻篇了。
他想著等程佳心軟了鬆了口，就找機會把人帶去見趙老四。
程佳輕輕吸了一口氣：“你身體怎麼樣了？”
程建國又咳嗽了兩聲：“沒事，老毛病了，死不了。”
程輝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姐，爸這兩天一直唸叨你，說你這麼久不回來肯定是不管我們了，他飯都吃不下去。”
程建國瞪了程輝一眼：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？我什麼時候說吃不下去飯了？”
他轉回來看向程佳，聲音又軟下來：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你這一走就是這麼久，電話也不打一個，我跟你弟還以為你把我們忘了。”
程建國嘴上說著想她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。
他盤算著程佳只要肯跟他回去，他就有辦法把人帶到趙老四那邊去。
上次那八十萬彩禮他是沒拿到手，可這次不一樣了，趙老四說了只要程佳肯去當面認個錯，彩禮的事還可以再談。
程佳看著他：“我工作忙，沒時間。”
程建國嘆了口氣：“工作再忙也不能連家都不要了啊。”
“你媽走的時候你怎麼答應她的？你說會好好照顧這個家，會照顧你弟弟，你說話不算話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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