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佳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是怎麼過來的。
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暫時忘卻了心裡亂糟糟的情緒。
程佳主動加了一會班，走出景盛科技大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。
晚風迎面灌過來，吹起她裙襬的邊緣，涼意貼著腳踝往上爬。
她站在臺階上仰起頭看了一眼，寫字樓高處的幾扇窗戶還亮著光。
程佳收回視線低下頭，踩著路燈的光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，影子被拉長又縮短。
這個時間已經沒什麼人了，公交站牌下面空蕩蕩的，長椅上落了幾片枯葉。
程佳走過去正要彎腰坐下，一隻手從站牌後面伸了出來，攥住了她的手腕，把她整個人拽進了站牌後面的陰影裡。
程佳的心猛地懸了起來，另一隻手已經攥緊了包帶。
可下一秒，熟悉的氣息裹了上來，帶著淡淡的藥味。
“別害怕，是我。”
男人的聲音很是低啞，應該是高燒還沒有完全退乾淨，帶著那種夜風裡微微發顫的尾音。
程佳的心跳沒有立刻平復下去，反而跳得更快了。
她抬起頭，藉著路燈的微光看清了面前的人。
霍思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，帽子壓得很低。
他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立體，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盛著滿滿的疲憊，眼尾泛著紅，冷峻的臉因為生病顯得有些蒼白。
“霍先生，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程佳的聲音帶著驚訝，“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醫院嗎？”
霍思珹一手撐在她身後的公交站牌上，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站牌之間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視線沉沉的，帶著一股執拗的偏執：“原來程小姐還知道關心我，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。”
男人靠得太近了，近到程佳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的藥味，混雜著夜風和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。
他的衣服穿得很單薄，連帽衫下面只有一件打底的薄衫，根本擋不住秋天的夜風。
程佳垂下眼沒有回答他的話：“霍先生，你快回去吧，這樣跑出來病反而會加重。”
她說著側身就要從他手臂下面鑽出去。
霍思珹的手腕微微一動，胳膊橫過來攔在她身前，把她整個人圈了回來，力道不大卻讓她根本沒法離開。
他的睫毛垂下來微微顫了一下，視線落在她嘴唇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小傷口上。
那道傷口顏色已經暗了，邊緣微微翹起一點薄痂，在他眼底卻清晰得像是一枚印記。
薄唇動了動，霍思珹開口，聲音沙啞又輕：“程佳，今天上午的時候你有沒有去過我的病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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