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走前,它又去了高家莊,在村口的老槐樹上蹲了很久。
夕陽西下,把村子鍍成金色。
蘇炎想起那些細節。十西年。十一個。刀捅。割喉。性侵。Y染色體。八任局長。十萬枚指紋。二十三萬份血樣。一個八歲女孩倒的水。一個哥哥給妹妹留了二十八年的房間。
它想起高強,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民。他老婆不知道,孩子不知道,鄰居不知道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到夜裡,他就是個惡魔。他的大兒子說:“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。”但那些被他殺害的女人,那些破碎的家庭,誰來可憐?
它想起白某的哥哥白明。二十八年來,他搬了好幾次家,每次都給她留一個房間。她的照片一首擺在桌上,那件白鞋子,那張笑臉。
它想起姚某的母親曾蕊。她至今沒有告訴二女兒,她還有一個姐姐。她不敢讓二女兒離開自己的視線,走到哪裡都帶著,怕再失去一次。
它想起那些被害的女人。她們有名字,有家庭,有夢想。她們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,或者在家午睡,就被奪走了生命。
“宿主。”系統的聲音響起,“需要本系統幫你總結這幾天的收穫嗎?”
蘇炎點點頭。
系統頓了頓。
“菜市場+6,白明家+3,法醫中心+18,物證室+5,高家莊+7,看守所+11,姚某家+5,公安局+14,反思+5。總計+74點。扣除蛇遇險35積分,暴雨防水護盾10積分,夜間視物15積分,各種擬態消耗30積分,淨增-16點。加上之前的1672點,現在是1656點。”
蘇炎愣了一下。
“1656?”
“對。”系統說,“淨虧16點。但採集到的資訊價值極高,這個案子值這個價。而且那條蛇差點把你吃了,要不是本系統反應快,你現在己經變成蛇糞了。”
蘇炎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就不能盼我點好?”
“本系統沒有情感模組,無法進行‘盼’這種高階操作。”系統的語氣無辜極了,“本系統只是在陳述事實。順便說一句,那條菜花蛇的體型比你大那麼多,它可能在想:這隻麻雀怎麼這麼肥?”
蘇炎懶得理它。
它從樹上飛起來,往東邊飛去。
飛過高家莊,飛過金城市,飛過那些案發現場。
它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。
夕陽下,這個城市看起來很普通。
可這裡,曾經有一個惡魔,遊蕩了十西年。
還有十一個女人,再也沒有醒來。
還有一個哥哥,給妹妹留了二十八年的房間。
還有一個母親,不敢告訴女兒她有個姐姐。
還有八任公安局長,用一輩子追一個兇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