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小陳騎著電動車送來了厚厚一沓資料。蘇炎坐在柿子樹下,翻開第一頁。老陳的字跟那捆資料一樣厚實。
“阿丹,女,三十六歲,渭北縣人。初中文化,早年離異,有一子隨前夫。出身農村,父母務農,家境貧寒。十八歲進城打工,在飯店端過盤子、在服裝店賣過衣服、在夜市擺過地攤。”
蘇炎把這段讀了一遍。十八歲進城打工,端盤子、賣衣服、擺地攤。她不是什麼富二代、官二代,她是苦孩子出身。她本可以像劉嬸、趙嬸一樣,嫁人生子,過得普通但踏實。但她沒有。
【積分+6,丹姐背景採集。當前積分4453點。】
“二十六歲,阿丹在夜市擺攤時認識了一個男人,跟對方合夥開了個小賭場。賭場生意火爆,來錢快。阿丹從此不再擺攤,全身心投入賭博生意。她腦子靈活,會算賬,很快掌握了全部操作流程。男人後來因事入獄,阿丹接手了整個攤子。”
蘇炎翻開下一頁。是阿丹的發家史。她從一個小賭檔起步,逐步擴充套件到多個賭場。她設局賺錢後再放高利貸,債滾債、利滾利,在短短幾年內積累了大量財富。有了錢之後,她開始“招兵買馬”,從老家和社會上招募閒散人員充當打手,形成以她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。
【積分+8,發家史採集。當前積分4461點。】
“該組織分工明確:有專門負責看場子的,有專門負責討債的,有專門負責拉客的,有專門負責望風和擺平關係的。阿丹從不直接動手,但每次行動都由她策劃指揮。她對手下既給甜頭又施高壓,聽話的賞,不聽話的罰,背叛的往死裡打。”
蘇炎想象著那個畫面。一個女人,坐在辦公室裡,翹著二郎腿,打電話指揮手下。她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。她不是靠力氣征服手下,是靠狠。
而村裡,劉嬸坐在王寡婦家灶臺邊,一邊燒火一邊跟王寡婦聊天。“王嬸,你兒子在城裡做什麼工作?”王寡婦說“做買賣”。“做買賣好,賺錢。”劉嬸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。灶火映在兩個人臉上,紅彤彤的。
【積分+5,組織架構採集。當前積分4466點。】
下午,蘇炎從老屋的院子裡走出來,去了王寡婦家。劉嬸正在給王寡婦洗腳,王寡婦坐在椅子上,腳泡在熱水裡,舒服得眯著眼。
“劉嬸,你對我這麼好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王寡婦說。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?你兒子出錢,我出力,公平交易。”劉嬸嘴上這麼說,手上的動作卻很輕。她一邊搓腳一邊說,“你腳底有老繭,走路磨的?我給你找塊海綿墊著。”
趙嬸端著碗過來。“劉嬸,給王嬸燉了雞湯,你喂她喝。”
“你燉的你喂。”劉嬸頭也不抬。
“我喂就我喂。”趙嬸走進屋裡,把雞湯放在桌上。
蘇炎蹲在門口,看著這些女人。她們爭的時候嗓門大,乾的時候不偷懶。她們不是為了錢,是為了“我在你身邊”。丹姐的手下也是為了錢,但她們不在身邊。
【積分+5,村裡溫暖對比。當前積分4471點。】
晚上,蘇炎回到老屋,繼續看資料。老陳在筆記裡寫了一句話:“阿丹曾經也是個普通人。她變成今天這樣,是因為她選擇了最快的路,而不是最對的路。最快的路,下面都是坑。”
蘇炎把這句話抄在了稿紙上。
它寫道:“丹姐十八歲進城打工,端盤子、賣衣服、擺地攤。她吃得了苦,但她嫌苦。她不想像劉嬸一樣,一輩子圍著灶臺轉。她想當人上人。她的手下也都是苦出身,有的在工地搬過磚,有的在流水線上擰過螺絲。他們跟著丹姐,是因為能賺快錢。不用搬磚,不用擰螺絲,只需要拳頭夠硬、膽子夠大。但他們不知道,快錢下面,是坑。”
蘇炎寫完,放下筆。它看了一眼積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