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炎回到老屋,把那堆罌粟的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手機裡存了兩張,一張是拔起來的整株照片,被他圈出了莖上的白粉和果子上的冠狀突起;另一張是嬸子們蹲在井臺邊傳閱簡圖的照片,趙嬸指指點點,張嬸皺著眉認真辨認。他翻了翻筆記本里寫的那十幾行字——罌粟的形態特徵、村民的對話、老村長的那句“一棵都不能活著”——材料不多,但夠用。晚飯後坐在柿子樹下,在採訪本上把這幾天的事潦草記了下來。寫到老莊那句“這東西是害人的”時,停了筆。
筆擱在一旁,桌角那個印著藍色鋼筆字的牛皮紙信封還沒拆。小陳昨天送來的,封口貼著一張便條,王局長的字跡——“深圳·9601”。
沒有多餘的話。蘇炎拆開封口,把檔案抽出來。
王局長的字跡不多,大部分是列印的材料和一些泛黃的影印件。老陳的筆記夾在中間,字跡像刻鋼板。蘇炎翻到第一頁,老陳用紅筆批了一行字:“此案當年被國際警方列為世界第六、亞洲第一毒品大案,是深圳乃至全國當代禁毒史上的標誌性案件。”
蘇炎把國際警方、世界第六、亞洲第一,一個一個拆開看。世界,亞洲,中國。這幾個詞疊在一起,壓在598.85公斤上頭。
他翻開第二頁,老陳摘抄了一段當年警方的內部通報。“1996年1月,廣東省公安廳接到一條重大線索:一個以境外毒梟為首、勾結境內不法分子的團伙,在廣州、深圳等地從事販毒活動,數量巨大。專案組成立,案件代號9601。”蘇炎把“9601”四個數字記在了稿紙的空白處。【積分+8,案件初始採集。當前積分3020點。】
窗外趙嬸還在罵大毛大毛,二毛削鉛筆的聲音從隔壁飄過來。蘇炎突然想起今天在山上,二毛蹲在罌粟面前仰著臉看,趙嬸把他一把拽開。二毛不知道那是什麼花,只知道好看,還想摘一枝。蘇炎看著那些字——598.85公斤——手指頓了一下。
老陳的資料裡夾了一份當年的繳獲清單影印頁。“4號海洛因598.85公斤,含量76.2%。毒資人民幣600餘萬元、美金31萬元。汽車16輛,快艇1艘,行動電話一批。”蘇炎的目光在那行“快艇1艘”上停了很久。從緬甸到廣州,從廣州到深圳,從深圳用快艇走海路運出去。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的。他們不是臨時起意,他們有一個完整的組織,採購、運輸、儲存、分銷,各司其職。【積分+8,案件資料採集。當前積分3028點。】
老陳還在空白處用鉛筆批了一行小字:“專案組民警發現,該團伙成員在1996年3月曾在境外一次性採購了上千萬元的海洛因。負責運輸的曾某把自己偽裝成藥材商人,在貨車上設計暗格,從雲南經廣西運到廣東。毒品藏在暗格裡,外觀與普通貨車無異。過檢查站時,曾某神情自若。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,但專案組早已盯上他。”
蘇炎放下資料,翻到早稻田。老周那句話還在耳邊:“那天他們交接毒品的時候,被警察堵在倉庫裡。伍某還想跳樓,幾條槍指著,腿軟了。幾秒鐘就從毒販變成了囚犯。”
窗外天已經徹底黑了。大毛的笑聲被趙嬸的罵聲蓋過去,二毛的削筆刀還在沙沙響。
【積分+3,案件資料初步整理。當前積分3031點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