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趙嬸又在罵大毛,大毛的聲音從巷子裡飄回來,二毛在旁邊幸災樂禍。平安在張嬸懷裡啃磨牙棒。
王局長翻開檔案第一頁。
“受害者姓陸,十五歲,在一個叫‘新城邨’的地方被人引到一個單位的房間裡。之後三個小時,他沒有出來過。”
老村長的煙停在半空中。
“三個小時?”老村長問。
“三個小時。”王局長翻開第二頁,“打他的人,不是一兩個,是十四個。最大的不滿十八歲,最小的不到十四歲。他們輪番上陣。有人用拳頭,有人用腳,有人用折凳,有人用木棍,有人從廚房拿來碗,摔碎了往受害者臉上扎。”
老村長沒說話,把煙重新叼回嘴裡,點了幾次才點著。
【積分+8,案件經過採集。當前積分3331點。】
王局長深吸一口氣,接著說道:“就在這漫長而可怕的三個小時裡,竟然沒有任何人選擇報警或者呼喊停止這場暴行!這些人彷彿陷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,他們的攻擊越來越猛烈,越來越興奮。起初,只是針對一個目標展開襲擊,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施暴者逐漸增多,由一人變成兩人,兩人又發展成三人……”
“最初的時候,他們或許僅僅打算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,稍微‘教訓教訓他’就好;然而,事態卻不斷升級惡化,演變成了‘千萬別讓他死掉啊’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;直到最後,當他們驚覺那個可憐的生命已經悄然消逝時,才如夢初醒般地慌亂起來。可即便如此,他們依然沒有采取任何正確的行動——既沒有撥打急救電話呼叫救護車前來救援傷者,也沒有向警方報案自首。相反,這群喪心病狂之人做出了更為卑劣殘忍之事!”
王局長的聲音越發低沉嚴肅,似乎難以抑制內心的憤怒與痛心疾首之情:“他們將那具毫無生氣的屍體搬運至另一棟樓房的垃圾房中,並無情地澆灌大量易燃物質於其上,隨後點燃熊熊烈火。熊熊烈焰瞬間吞噬了一切,整個房間都被濃煙和火光所籠罩。但即便如此,他們仍覺得不夠穩妥安全,於是再次往火海中傾倒更多的燃料,讓火勢愈發兇猛狂暴……就這樣,整整燒了兩次之後,他們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現場。”
老村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蘇炎想起村裡那幾個孩子。珍珍每天在柿子樹下踢毽子,踢了掉,掉了撿,撿起來再踢。大毛二毛追雞趕狗,每天被趙嬸罵八百遍。他們打架嗎?打。搶零食打,搶遙控器打,大毛踩了二毛的腳也打。但從來沒有人拿折凳打,沒有人一打就是三個小時。不是因為他們特別善良,是因為有人一直在旁邊看著——趙嬸的罵聲從來沒有停過。
【積分+5,日常對比。當前積分3336點。】
王局長把檔案翻到一頁證言摘要。
“其中一個參與者事後在法庭上說:‘我不知道他會死。我以為他還會站起來。’法官問他,‘他已經被打了三小時,你們還用折凳砸他的頭,你覺得他還能站起來?’那個孩子說,‘戲裡都是這樣的。’”
老村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。“戲裡都是這樣的。這句話,比打人的那些拳頭更讓人害怕。”
【積分+6,案件反思。當前積分3342點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