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》第396章 井台邊的會(1)

作者:一隻茶梨·4天前

蘇炎把案件寫成了一篇文章。沒急著發。他又讀了一遍,覺得乾巴巴的。那些數字——十四個、三個小時、四個主犯——全擺在紙上,像一排冰冷的墓碑。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少了那些施暴孩子的臉,少了那些施暴孩子的心理,少了他們動手前那一秒在想什麼。他合上筆記本,走到井臺邊。

趙嬸正在洗衣服,張嬸抱著平安坐在旁邊擇菜,李嬸端著一盆水從家裡出來,念宏在推車裡睡著了。珍珍蹲在柿子樹下踢毽子,妞妞在旁邊數數。

“趙嬸,您說,如果一個孩子犯了法,是他的錯還是他爸媽的錯?”蘇炎蹲下來,幫趙嬸搓衣服。

趙嬸的手停了一下。“都有錯。孩子管不住自己,大人沒管住孩子。一個巴掌拍不響。”

蘇炎又問:“那如果孩子犯了法,但他是被人帶壞的,是帶壞他的人錯還是他自己錯?”

趙嬸想了想。“自己也有錯。腿長在自己身上,不該去的地方別去,不該做的事別做。別人帶壞你,你不跟去,他能拿你怎麼辦?”

張嬸接話:“趙嬸說得對。我以前跟大毛說過,別人叫你打架,你不能去。你去了,就是你的事。不是別人叫你去的,是你自己去的。”

李嬸也插了一句:“還有,打架之前多想想。想一想你媽,想一想你爸,想一想你捱打了他們心疼不心疼。”

蘇炎把這幾句話記在心裡。這些女人沒什麼文化,但道理比誰都明白。她們沒有學過教育學,沒有學過心理學,但她們知道什麼叫“責任”,什麼叫“後果”。那些施暴的孩子的父母,也許從來沒有跟他們說過這樣的話。

傍晚,老村長在曬場上把村裡人召集起來。蘇炎站在人群中間,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他講得很慢,把每一個細節都講清楚——為什麼會被盯上,那些人怎麼把他引到房間裡,怎麼打的,打了多久,打了多少人,怎麼燒的,後來怎麼被抓的,怎麼判的。

曬場上沒人說話。連大毛二毛都不鬧了。大毛蹲在地上,手裡攥著那顆彈珠,一動不動。二毛貼著他,兩個人都沒出聲。

趙嬸抱著平安,平安還在啃磨牙棒,啃得滿嘴口水,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。但趙嬸的手一直在抖,她抱平安的胳膊收得很緊,平安被勒得不舒服,扭了幾下,趙嬸才鬆開一點,但沒放下。

老莊問:“那十四個孩子,判了?”

“判了。四個主犯終身監禁,其他人從二十幾年到幾年不等。”蘇炎答。

老莊又問:“那孩子白死了?”

沉默。

蘇炎說:“沒有白死。案子破了,兇手判了,他的名字被刻在城郊的墓園裡。每年清明有人去給他燒紙。”

老莊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好。”他拄著柺杖站起來,又坐下。“蘇記者,你說那些打人的孩子,他們後悔嗎?”

蘇炎想了想。“有的後悔。有的在法庭上哭了,說對不起,說自己不知道會打死人。有的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。”

老莊又問:“那他們的父母呢?說什麼了?”

蘇炎翻開筆記本,找到一段庭審記錄的摘錄。“有一個孩子的父親說:‘我平時上班忙,沒時間管他。他說出去跟同學玩,我就讓他出去了。我不知道他會去做這種事。’另一個母親說:‘他小時候很乖的,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。’”

老莊沉默了很久。“忙。小時候很乖。這些話,誰不會說?但說了有什麼用?”

【積分+5,村民反應。當前積分3347點。】

曬場上的氣氛很沉。趙嬸不搓衣服了,張嬸不擇菜了,李嬸不端盆了。幾個女人都停下來,聽著蘇炎講。連念宏都不啃發糕了,瞪著大眼睛看蘇炎,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,但知道氣氛不對。

蘇炎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。“這個案子裡有一個細節,我一直忘不了。其中一個施暴的孩子,在法庭上被問到‘你為什麼要打他’時,他說‘因為我當時很生氣’。法官又問‘你為什麼生氣’,他說‘因為他不聽我的話’。”

趙嬸倒吸一口涼氣。“他不聽我的話?就因為這個?就因為人家不聽他的話,他就把人打死了?”

張嬸搖了搖頭。“這比打人還可怕。打人是一時衝動,但‘因為他不聽我的話’——這是覺得全世界都該聽他的。這種人,遲早出事。”

李嬸接話:“慣的。從小慣的。要什麼給什麼,說什麼就是什麼。長大了,別人不聽他的,他就受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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