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嬸不識字,連自己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。但趙嬸不會讓一個四歲的孩子在臘月裡踮著腳掀鍋蓋。
莊嬸子把搓好的衣服擰乾了,抖了抖,搭進旁邊的籃子裡。她站起來捶了捶腰,看著遠處的劉家屋頂,忽然說了一句:小翠那孩子,我上回給了她一塊餅。她沒吃,藏袖子裡了。我問她留著幹啥,她說——留著晚上給弟弟,弟弟餓了會哭。
陳嬸子沒說話。
宋嬸子也沒說話。
李嬸子剝花生的手停了好一會兒,才又動起來,剝了一顆,沒往嘴裡送,攥在手心裡了。
棗樹上的蘇炎沉默著。
他是一隻麻雀。他本可以飛來飛去,聽完了八卦就走,換下一棵樹的下一攤子閒話。這本就是他的吃瓜修仙。可他蹲在這棵歪脖子棗樹上,忽然覺得那顆花生攥在李嬸子手心裡的樣子,比任何修仙世界的法術都更讓他記住。
系統,他在心裡說,這個算不算瓜?
【系統:算。而且本系統額外提醒你,這不僅僅是——這涉及一個未成年女童的生存狀態。本系統的積分演算法中,資訊深度人文關切維度佔比較重。你剛才的沉默,也計入了積分評估。】
沉默也算?
【系統:沉默代表你在思考。吃瓜不是隻吃熱鬧,吃瓜也可以吃人心。這是你與普通八卦者的區別。本系統看得見。】
蘇炎輕輕吐了一口氣。
系統,你說,這修仙世界——神仙們都幹嘛去了?
【系統:神仙們忙著長生不老,忙著爭奪資源,忙著渡劫飛昇。凡人的事,不在他們視線之內。】
那我呢?蘇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我一隻麻雀,管得了嗎?
【系統:你是一隻正在吃瓜的麻雀。你能做的很有限。但至少你聽見了。記住也是一個本事。你不就是靠記住攢到第一萬積分的嗎?】
蘇炎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一下,很小的幅度,翅膀輕輕顫了顫。
也對。
他又看了一眼樹下的嬸子們。陳嬸子已經重新開始搓衣服了,宋嬸子繼續納鞋底,李嬸子的花生終於放進了嘴裡,嚼了。莊嬸子端著盆站起來,朝自家院子走去,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:明兒我去劉家借點鹽,看看小翠。
陳嬸子沒抬頭,但嘴角彎了一下:你去吧。多帶塊餅。
蘇炎蹲在棗樹上,秋風又吹過來了,棗樹最後幾片黃葉子飄下去,有一片落在他背上,又滑走了。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仙山。那些劍光還在飛來飛去,可他覺得那些劍光離他遠了。眼前這棵棗樹下的四個嬸子,一個四歲的丫頭,一碗沒送出去的餅,離他近多了。
系統,他說,接下來去哪兒?
【系統:你不想再聽一會兒?】
蘇炎把翅膀收得更緊了些,聽完。說不定陳嬸子還有話沒說。我看她那個表情,肯定還有瓜沒吐乾淨。
【系統:本系統欣賞你的職業素養。】
果然,陳嬸子搓完第二件衣服,抬頭看了看劉家的方向,又把嗓門壓低了一檔:還有個事,我不該說的——但你們聽了別往外傳。
三個腦袋湊了過去。
蘇炎的麻雀腦袋也往前探了一寸。
。了砸子攤腐豆的子麻二王把,上晚昨,地頓一字一子嬸陳——三老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