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處的油燈被風縫吹得忽明忽暗。
廢太子蕭承璟倒在潮溼稻草上，身上那件殘破蟒袍己經被汙水浸透，唇色青黑，雙眼圓睜，指甲深深摳進牆縫裡。
牆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血痕盡頭，是一個只寫了一半的“皇”字。
沈南喬提著藥箱踏進牢門時，刑部尚書的膝蓋先軟了。
“王妃……”他額上全是冷汗，“下官己命人封鎖天牢，廢太子昨夜押入後，層層加鎖，絕無人能擅入半步。此事實在……”
他不敢往下說。
蕭夜寒披著玄色大氅隨在沈南喬身後，臉色仍舊蒼白，唇邊沒有血色，可那雙眼冷得讓牢中火光都似低了一寸。
刑部尚書忙跪下：“王爺恕罪！”
蕭夜寒沒有看他。
他的視線落在蕭承璟屍身上，半晌，冷聲道：“死了多久？”
刑部尚書哆嗦著看向旁邊仵作。
仵作撲通跪地：“回王爺，約莫……約莫一個時辰。”
沈南喬己經蹲下身。
她沒有碰蕭承璟的臉，先抬手掀開他的眼皮，又看了舌根、指甲、耳後。牢中陰寒，她指尖卻穩，金針探入舌底時，刮出極細一點灰白藥末。
她將藥末抹在銀片上，又滴下一滴藥水。
銀片沒有變黑。
旁邊仵作看得一愣，低聲道：“王妃，銀針未變，恐非尋常毒……”
“若尋常銀針能驗出來，他也不必死在這裡了。”
沈南喬聲音很冷。
她又從藥箱中取出一枚白瓷小碟，將舌根藥粉化開，碟中清水頃刻泛出一圈極淡的藍，轉瞬又散得乾乾淨淨。
刑部尚書臉色更白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無影散。”
沈南喬站起身，拿帕子擦淨指尖，“無色無味，入口後一炷香封喉。毒發時喉間如被鐵鉤鎖住，想喊喊不出，想寫寫不完。半個時辰後藥性自散，尋常仵作只會判成急症暴斃。”
刑部尚書背後冷汗透衣。
若不是攝政王妃親至，這案子真按暴斃呈上去，明日第一個掉腦袋的便是他。
蕭夜寒抬眼：“毒從何入？”
沈南喬沒有立刻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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