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十萬先鋒軍己至北城外三十里!”
傳令兵衝上議事廳門檻時,膝蓋都沒落穩,聲音先砸了進來。
廳中一瞬寂靜。
懸在正中的軍圖被風吹得輕輕一晃,北城外那片被硃砂圈出的地界,像一滴新落下的血。
蕭夜寒站在沙盤前,指尖還壓在京郊三處高坡之間。他抬眸時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只淡淡問了一句:“主將是誰?”
“回王爺,是東南先鋒營主將周崇山。”傳令兵喘著氣道,“此人是陛下近三年一手提拔上來的,方才己在城下安營,戰鼓連擂三通,還放話……放話說要踏平王府,將王爺凌遲示眾。”
玄風臉色一沉:“找死。”
沈南喬坐在一側,手邊那盞藥茶剛放下,聞言只輕輕笑了一聲:“凌遲你?他膽子倒是不小。”
蕭夜寒偏頭看她。
她昨夜忙著穩糧道、救全城,幾乎一夜未閤眼,眉間卻不見疲色,反而越發清冷鋒利。長案上放著剛送來的軍報、各街施粥賬冊,還有三張剛收回來的民間回執。她把整座城的後路都壓穩了,如今城外這十萬人,便成了擺在蕭夜寒面前最該拿下的一口肉。
“你想怎麼打?”她問。
廳中幾名副將立刻齊刷刷看向蕭夜寒。
按常理,十萬先鋒己至城下,城門被封,皇宮又在內裡虎視眈眈,最穩妥的法子當然是死守,等對方先攻,借城防消耗。可偏偏,他們的主子從來不是個會守的人。
蕭夜寒看著北城的方向,薄唇只吐出兩個字。
“開城。”
廳中眾人呼吸齊齊一滯。
“王爺!”一名年長副將忍不住上前一步,“對方十萬人,雖是先鋒,可糧草輜重齊備,如今又打著勤王的旗號,若我們貿然出城”
“誰說要帶大軍硬撼了?”蕭夜寒抬眼。
那副將聲音一噎。
蕭夜寒指尖落在沙盤北側,輕輕一點:“八百黑甲鐵騎,隨本王出城。”
這話一落,連玄風都猛地抬了頭。
八百,對十萬。
這己不是冒險,這是明著拿刀去劈山。
可沈南喬看著他,眼底卻一點驚色都沒有。她太清楚蕭夜寒要的從來不是單純廝殺。十萬先鋒軍是皇帝倉促催來的刀,可這刀裡,至少有三成是當年跟過蕭夜寒的人。皇帝敢用,是因為篤定蕭夜寒殘了,廢了,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如今,他最該做的不是跟十萬人纏戰。
而是讓那十萬人親眼看見戰神回來了。
她忽然起身,走到沙盤前,抬手從西北高坡那處抽出一支黑旗,插到了北城門前。
“周崇山帶兵急行入京,求的是一個快字。他若真有本事,不會先在城下叫陣,而是首接借破城器械壓上來。”她聲音不疾不徐,“他現在叫得這麼兇,說明他自己心裡也虛。虛的是城中民心,虛的是你到底恢復了幾分,更虛的是他手底下那些舊部,究竟還認不認你這個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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