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瞬間死寂。
就連那些還在喘粗氣的朝臣，也像被人掐住了喉嚨，直愣愣盯著那捲密詔，再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老皇帝的瞳孔卻在這一刻驟然收縮。
他盯著那抹明黃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褪了下去。
“不……你怎麼會有這個……”他嘴唇哆嗦，喉間像堵了一團血，“不可能，朕明明……明明已經……”
“燒了？”沈南喬替他說完，唇角揚起一抹極冷的笑，“你燒掉的是假的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，卻像一記耳光，打得老皇帝神魂俱裂。
沈南喬垂眸，指腹捻過卷軸上的暗紋。
這是她從母親留下的嫁妝暗匣裡找到的東西之一。也正是這卷密詔，才讓她順著當年的舊賬，一點點挖出了先帝、相府、太醫院與廢太子之間那張骯髒到極致的網。
原本她還想留到更合適的時候。
可既然這老東西自己選了在滿朝文武面前找死，她自然不介意，送他一個死得更徹底的下場。
“都睜大眼看清楚。”
沈南喬轉身，站在血跡未乾的龍椅前，明黃密詔在她手中被徹底展開。她一身溼透的緋衣被殿中殘風吹得獵獵作響，腳下踩著天子龍頭，身後是持槍而立的蕭夜寒。
這一刻，她不像誰的附庸，更不像誰的內宅婦人。
她是站在舊朝廢墟上，親手揭棺開審的人。
“先帝遺詔在此。”她目光掃過滿殿群臣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，“既然今日大家都在，那就正好一起聽聽這大雍皇位，到底是誰偷來的；這筆血債，又該由誰來還。”
“你閉嘴！”老皇帝猛地掙動起來，雙手被銀針帶得血肉翻卷，聲嘶力竭，“沈南喬！你敢偽造聖詔！你敢”
話沒喊完，蕭夜寒已經走上玉階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將霸王槍往地上一頓。
“砰！”
槍尾砸在白玉磚上的聲音震得整座大殿都顫了一下。
老皇帝像被這一下生生鎮住，喉頭一哽，竟真不敢再吼出聲。
蕭夜寒站到沈南喬身側，側臉冷峻如削，滿身血氣未散，偏偏姿態卻是毫不遮掩的縱容與撐腰。
那意思太明白了。
今天這殿裡，誰敢動沈南喬一根頭髮，誰就得先拿命來填。
滿朝文武再不敢有半分異動，紛紛低頭伏地。
沈南喬卻沒立刻宣讀。
她只是將密詔緩緩捲回一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龍椅上那個已經開始發抖的廢帝，嗓音輕得幾乎像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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